张凡注意到，翻车鱼的身体两侧，沾着几缕细小的海草。
还有一两处淡淡的浅色斑纹，像是天生的印记，为它单调的体色添了几分点缀。
周围的海水轻轻流淌，带动它的鳍微微晃动。
它就这般安静地卧在沙地上，与空旷的海底、柔和的光影构成了一幅静谧的画面。
冲淡了些许海洋资源贫瘠带来的怅然。
停留了片刻，张凡见翻车鱼依旧安稳，便轻轻摆了摆手，算作告别，随后转身朝着海面游去。
夕阳的光线渐渐变弱，海底的暖意也随之淡了几分，那些细碎的金斑慢慢消散，海底渐渐陷入朦胧的昏暗。
他知道再待下去天色便会彻底变黑，便加快了游动的速度。
脑海里却还残留着翻车鱼那笨拙又温顺的模样，算是这段冷清海底探索中，一份意外的收获。
爬上渔船，张凡褪去潜水服，擦了擦身上的水珠。
张毅递过来一杯温水，问道：“凡哥，海底情况咋样？”
“跟上面探查的一样，没什么鱼群，只有几条零散的小鱼。”
张凡喝了口温水，语气平静，“不过借着夕阳的光看海底，倒是别有一番景致，就是太冷清了点。”
小六子也凑过来叹气：“唉，这海里的鱼是真的越来越少了，再这样下去，出海都难有收获了。”
张凡喝了口温水，语气平静，随即话锋一转，眼中泛起笑意，“不过倒是有个意外收获，在海底碰到了一条翻车鱼，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见。”
“翻车鱼？”张毅和小六子异口同声地反问，脸上满是疑惑，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这时，六叔也从驾驶室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件外套。
闻言笑道：“翻车鱼啊，我年轻时出海倒见过几次，这鱼少见得很，模样也怪。”
小六子立马凑到六叔身边，好奇地追问：“六叔，凡哥，这翻车鱼到底是啥鱼啊？”
“听起来怪特别的，它长啥样？”
张凡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讲解：“这鱼算是世界上最大、形状最奇特的鱼之一了。”
“身体又圆又扁，像个巨大的碟子，鱼身和鱼腹上各有一根长而尖的鳍，尾鳍几乎退化没了，看上去就跟后面被削去一块似的，模样格外呆萌。”
六叔在一旁补充道：“可不是嘛，它游动起来也慢，靠那两根鳍小幅摆动，笨笨的，却偏偏能长到不小的个头，你凡哥说碰到的，估计得有小桌子那么大了。”
“还有更特别的呢，不同地方对它的称呼差别可大了。”
张凡笑着继续说道，“英美地区叫它海洋太阳鱼，因为它总爱趴在水面上晒太阳。“
“西班牙人叫它月鱼，大概是觉得它扁圆的样子像一轮月亮。”
“德国人更有意思，叫它‘会游泳的头’，你想啊，它尾鳍退化后，身子短粗，可不就像一颗游动的大头嘛。”
小六子听得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插嘴：“我的天，还有这说法？”
“那咱们这儿叫它翻车鱼，是因为它爱翻车吗？”
“差不多，它晒太阳时常常会侧翻在水面，就跟翻了车似的，所以咱们这儿就叫它翻车鱼。”
六叔笑着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日本人叫它曼波，大概是觉得它游动的姿态像跳曼波舞，慢悠悠的还挺有节奏。”
张毅也听得格外认真，问道：“那这鱼吃啥啊？”
“看凡哥说它模样呆萌，嘴巴估计也不大吧？”
“没错，它嘴巴特别小，主要靠吃水母为生，进食时就用小嘴巴把水母铲起来慢慢咽下去。”
张凡回应道，“它的拉丁名字叫mola mola，意思是‘重担’，一方面是说它体型庞大笨重，另一方面也可能是指它圆滚滚的身子像块沉甸甸的磨石。”
“虽然长得笨拙，可它偶尔还会跃出水面呢，只不过咱们少见罢了。”
六叔回忆道，“我年轻时见过一次它跃出水面，这么大的身子腾空而起，溅起老大的水花，那场面别提多壮观了。”
小六子听得心驰神往，懊恼地拍了下大腿：“哎呀，可惜我没潜水下去，不然就能亲眼见见这怪鱼了！”
张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缘还能见到的，这鱼性子温顺，也不怕人。”
“不过有些地区觉得翻车和翻船”一样不太吉利,又开始给它起名叫“车轮鱼”。”
“如果捕捉到车轮鱼需立即放生,亚洲部分地区的渔民们相信钓到车轮鱼已经是行衰运,如果不信邪不放生,用来食用的话,便会随时撞邪,很可能会赔上性命!”
六叔跟着解释了一些老渔民说的事情。
“对了凡哥，这鱼能吃吗？这么大一条，要是能吃，够咱们一船人吃好几顿了！”张毅突然想到。
张凡闻言摆了摆手，笑着解释：“这鱼可没人吃，咱们国内还有西班牙这些国家，就算捕捞到了，也都会放生。”
“但日国那些地方不一样，反倒把它当成好东西，会拿来食用或者加工。”
“为啥呀？”小六子满脸疑惑，张毅也好奇地凑了过来，显然也想知道其中缘由。
“咱们国内人不吃，原因有好几个。”张凡缓缓说道，“首先就是名字不好听，‘翻车鱼’，一听就觉得不吉利，尤其是咱们渔民出海，最讲究个好彩头，自然不愿意碰它。”
“其次是肉质确实不怎么样，它的肉又粗又柴，没什么鲜味，跟咱们常吃的石斑、黄花鱼没法比，口感差远了。”
六叔在一旁点头附和：“没错，我年轻时听老渔民说过，这鱼的肉不好吃，还带着点淡淡的土腥味。”
“而且最关键的是，它身上的寄生虫特别多，肉眼都能看到不少，处理起来麻烦不说，吃了还容易闹肚子、染病，谁也不愿意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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