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
众人见卓傲依旧没组成队，气焰越发嚣张。
侍郎之子嗤笑一声继续挑衅。
“卓公子，香快燃尽了，何必在此苦苦硬撑，徒惹笑话？不如体面些，自行退赛，也省得太傅为难。”
另一人接口：“正是！何必在这里硬挺着，浪费大家的时间。”
哄笑声响起，满是恶意。
这些世家子弟大多对闲王府如今的权势心存忌惮又隐隐嫉妒，此刻能联手将这位卓傲踩在脚下，自是乐见其成。
卓傲袖中的手微微握紧，面上却波澜不惊。
他心中最坏的打算是，若实在无人，便让侍从顶替上场。
只是，他那侍从虽忠心机敏，但文采韬略上终究差了一筹，如此仓促组队，赢面势必大减。
可即便只有一线希望，为了清瑶，他也绝不能未战先退！
“大哥——！”
卓傲循声望去。
宋时愿走到看台一侧，身后跟着一陌生男子。
“我表哥，秦启霖！他来跟你组队！大哥，加油啊！”
秦启霖步履从容地踏上了高台。
他先是对着宋时愿的方向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随即整肃衣冠，面向卓傲，拱手为礼。
“在下秦启霖，久仰卓兄大名。舍妹阿愿在大周，多蒙卓兄与王府照拂，启霖在此先行谢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上众人，最后落回卓傲身上，微微一笑，“今日机缘巧合，不知可否有幸，与卓兄并肩一试？”
秦启霖？！
之前阿愿的表妹秦绥宁来王府小住时，曾多次提及此人。
说她家长兄惊才绝艳，是大宁科举殿试一甲第三名，真正的探花郎！
若非大宁皇帝刻意打压，以其才学，绝对是状元。
卓傲连忙还礼，“秦兄！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卓某惭愧，今日得秦兄援手，实乃幸事！”
寒暄几句后，卓傲转身，面向主位上的沈太傅。
“太傅，卓某已寻得队友，组队完成。请开始比试吧！”
台上众人，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秦启霖，见他一身月白锦袍，料子虽好，却无繁复绣纹，更无佩玉香囊。
在一群世家子弟中，显得过分素净。
“秦启霖？哪家的？没听说过啊……”
“瞧这衣着，不像是什么世家大族，谁知道呢？”
“嗤，卓傲这是病急乱投医了。”
“怕是存心捣乱吧？这卓傲等着输吧。”
质疑与嘲讽声，纷纷响起。
所有人都认定，秦启霖不过是用来充数的工具人，能有什么真才实学？
沈太傅捻须不语，眼底也掠过轻蔑。
在他看来，大局已定。
沈太傅清了清嗓子，再次重申规则。
“第一轮，组队协作赛。现场十组，共二十人。规则如下——”
“每组拥有十次提问权，可自由选择挑战任意一组，每次仅可提问一人。”
“被挑战者需即时作答，答对，被挑战方加一分；答错或超时未答，则立即淘汰出局，失去比试资格！”
“最后，累计分数最高的前三组，可晋级下一轮。”
话音落下，场内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是组队赛，也就是说，队伍中只要有一人是短板，就极有可能成为对手集中攻击的突破口，导致全队覆灭！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看向了卓傲和秦启霖这一组。
卓傲的才华有目共睹，硬碰硬未必能讨到好。但那个秦启霖嘛……一看就是来充数的软柿子！
“卓世子可惜了，偏找了这么个队友。”
“可不是？规则摆明了可以点杀弱旅。那姓秦的，怕是连三个问题都撑不过去。”
“等着看吧，第一轮他们就得灰溜溜滚下去！”
参赛者们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大家的战略很一致，就是集中火力，先打掉拖油瓶秦启霖，卓傲再强，一人也无力回天！
比试正式开始。
第一组，正是之前嘲讽最夸张的侍郎之子与他的好友。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毫不犹豫地起身，直接走到卓傲面前。
“卓世子，久闻您文武双全，我等不敢贸然请教。倒是这位秦……秦公子，面生得很，想必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侍郎之子假笑着，“我这第一问，便想请教秦公子——”
他的问题颇为刁钻，涉及一段古典注解，古典引用的很是偏僻，明显是想给秦启霖一个下马威，甚至指望他一开始就答不上来。
只是。
他话音刚落，秦启霖便已抬眼，不仅将原文一字不差背出，并将其中三处历来有争议的注解源流，以及各家观点剖析得清清楚楚。
最后还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
全场静了一瞬。
这……答得也太快太完美了吧？
侍郎之子脸上笑容一僵，硬着头皮道：“答、答对。加一分。”
接下来，便是秦启霖一个人的表演时间。
第二问，关于边塞诗词的意象对比。
秦启霖信手拈来，串连古今。
第三问，涉及冷门律法条款。
秦启霖条分缕析，援引案例。
第四问，第五问……
问题越来越偏，越来越难，甚至夹杂着故意曲解的陷阱。
但无论对方问什么，秦启霖的应答速度几乎无需思考，答案精准。
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在参加一场比赛，倒像是在书院中为学子答疑解惑。
卓傲也从一开始的略微紧绷，到后来的完全放松。
最后嘴角噙起了一丝玩笑意。
他抱着手臂，看着对手的脸色从得意到惊愕，从惊愕到凝重，最后到一片灰败。
整整十次提问机会。
第一组孤注一掷，将所有火力全部倾泻在秦启霖一人身上，试图用题海和难题将他压垮。
结果，秦启霖以一己之力，连下十城！十分全取！
当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完，秦启霖还对提问者微微颔首，笑着说了一句“承让”。
卓傲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纯粹成了欣赏队友精彩表演的观众。
第一组两人面如死灰。
不仅一分未得，反而成了垫脚石。
还被自己以为的“废物”，碾压般的将他们的学识踩在脚底。
全场死寂。
先前所有嘲讽和轻视，全都变成了震惊和骇然。
这个秦启霖……到底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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