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拿!”
棒梗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尖利起来,“你胡说!你诬赖人!你是班长就了不起啊?就能随便冤枉人?”
他反而倒打一耙,试图用声音和气势掩盖心虚。
但他颤抖的嗓音和苍白的脸色,彻底暴露了他的外强中干。
王新民愣住了。
他没想到棒梗会是这样激烈的否认和反咬。
他给出的明明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看着棒梗那因为恐惧和贪婪而扭曲的小脸,王新民心里那点因为同情而生的温和,渐渐冷了下去。
他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像他想得那么简单。
这不是一时糊涂,也不是简单的“捡到”。
他静静地看着棒梗,看了好几秒钟,直到棒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气势弱了下去,重新低下头。
“好吧,”王新民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更冷了一些,“你说没拿,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或者东西真掉在别处了。我会再让我弟弟妹妹好好找找。”
说完,他不再看棒梗,转身离开了器械架子后面,步伐平稳,但背影挺直。
棒梗看着王新民离开,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怀里那几样东西,此刻像烧红的炭块,烫得他心慌。
王新民最后那平静的眼神和话语,比任何威胁都让他害怕。
他知道,王新民肯定看见了,他只是在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可是……可是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王新民回到队伍里,脸色如常。
但熟悉他的王新平凑过来,小声问:“哥,咋样?有眉目吗?”
王新民看了弟弟一眼,没直接回答,只说:“放学再说。”
下午剩下的时间,王新民如常上课,协助老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能感觉到,棒梗一直在偷偷看他,眼神惊恐不安。
放学时,棒梗几乎是第一个冲出了教室,跑得飞快。
回家的路上,王新平又忍不住问。
王新民这才把下午在器械架子后面看到的事情,简单跟弟弟妹妹说了。
他没说自己的猜测和与棒梗的对话,只说了看到棒梗拿着类似的东西。
“果然是他!”王新平气得跳脚,“这个棒梗!平时蔫了吧唧的,居然偷东西!我找他去!”说着就要往中院贾家冲。
“站住。”王新民一把拉住他,声音不大,但很严肃。
“哥!他偷我们东西!”王新平不服。
“我知道。”王新民看着弟弟,“但你这样冲过去,大喊大叫,说棒梗偷东西,他会承认吗?贾奶奶会信吗?只会大吵大闹,让全院看笑话,最后东西要不回来,还结下死仇。”
“那怎么办?就让他白偷了?”王新蕊也红着眼睛问。
王新民想了想,说:“东西肯定得要回来。但不能这么要。明天上学,我直接告诉李老师。让老师处理。老师问起来,我们就说丢了东西,看到棒梗有类似的。让老师去问棒梗,去跟他家里说。这样,东西能要回来,棒梗也能得到教训,而且……”
他顿了顿,“是老师处理的,不是我们跟他直接闹翻。以后在院里,在学校,面子上也勉强过得去。”
这是他能想到的,在当下情境里,相对最妥当的处理方式了。
既维护了自家的利益和尊严,又避免了邻里孩子间的直接激烈冲突,把事情上升到老师和学校管理的层面,更为正式,也更能给棒梗一个深刻的教训。
王新平虽然还是气鼓鼓,但觉得哥哥说得有道理,嘟囔道:“便宜他了!”
回到家,王新民把情况和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跟父母说了。
李秀芝听得又惊又气:“这棒梗!怎么学这样!贾大妈也不知道怎么教的!唉!”她看向丈夫。
王建国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大儿子说完,才开口问:“新民,你决定告诉老师?”
“嗯。”王新民点头,“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我们自己要不回来,闹开了对谁都不好。老师处理,公平,也能教育他。”
“你想过棒梗会怎么样吗?”王建国问,目光深邃。
王新民愣了一下,想了想,说:“老师可能会批评他,让他把东西还回来,也许还会告诉他奶奶……他可能会挨打,会被同学知道,以后……可能更没人愿意跟他玩了。”
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他并不想这样,但似乎又没有别的选择。
王建国看着儿子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忍,心里微微点头。
这孩子,有原则,但也存着良善。
这就够了。
“按你想的做吧。”王建国最终说道,“你处理得对。东西要拿回来,规矩要立住。至于棒梗会怎样……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带来的结果。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无论年纪大小。”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记住,对偷窃这种行为,第一次发现就不能轻轻放过。宽容有时候是纵容。你这次让他轻易过关,他下次就敢偷更贵重的东西,胆子会越来越大。那不是帮他,是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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