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
夜鸦的临时指挥中心。
气氛依旧紧张。
虽然城市里的骚乱，在林皓然那堪称“神迹”的“精神疫苗”下，已经迅速平息。
但是善后的工作，依旧繁重而复杂。
柳心怡和杨冬正紧张地，处理着各种后续的技术问题。
他们需要彻底清除“思想钢印”在网络中留下的所有痕迹。
他们需要帮助市政系统，恢复正常的运作。
他们需要安抚那些，从狂热中清醒过来，陷入了恐慌和自责的市民。
而月恺璇则静静地坐在一旁。
她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沙盘上那个，代表着城西废弃地铁站的红色光点。
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她那微微握紧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放心吧。”司马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边，递过来一杯热茶。
“他，可是‘将军’啊。”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真正地战胜他。”
月恺璇接过茶杯，却没有喝。
她看着司马明，淡淡地问道：“你似乎，对他很有信心。”
“当然。”司马明笑了笑，“我们司马家，研究了他三百年。”
“虽然我们一直想超越他。”
“但我们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强大。”
“那是一种不讲道理的强大。”
“是一种已经刻进了灵魂里的，胜利的本能。”
月恺璇沉默了。
她知道司马明说的是对的。
那个男人，确实是为了胜利而生的。
但是她还是会担心。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韩峰对林皓然的执念，有多么的可怕。
那是一种，足以焚烧一切的，疯狂的嫉妒。
……
三百年前。
断龙崖下。
云龙军大营。
“将军，这是韩峰刚刚呈上来的，关于‘愿力增幅阵’的改良方案。”
月恺璇将一份竹简，递到了正在擦拭长枪的赵子龙面前。
“哦？”赵子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接过竹简，仔细地看了起来。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方案，很大胆。”他评价道。
“他提出，将阵法的核心，从‘引导’改为‘汲取’。”
“这样确实可以在短时间内，极大地提升士兵的战斗力。”
“但是，这种强行汲取的方式，对士兵的身体和精神都会造成巨大的负荷。”
“甚至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非为将之道。”
他摇了摇头，将竹简放到了一旁。
“驳回。”
“告诉他，让他把心思多用在正道上。”
“不要总想着走这些歪门邪道。”
月恺璇点了点头。
她正准备离开。
却看到营帐的门口，一个年轻的将领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正是韩峰。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和不甘。
他显然已经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看到赵子龙和月恺璇望向他。
他连忙低下头，恭敬地行了一礼。
“将军，军师。”
“韩峰。”赵子龙看着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威严。
“你的才华，我很欣赏。”
“但是，你要记住。”
“力量是一把双刃剑。”
“驾驭得好，可以保家卫国。”
“驾驭不好，就会伤人伤己。”
“为将者，不仅要懂得如何去‘赢’。”
“更要懂得如何去‘守护’。”
“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韩峰的头，埋得更低了。
“末将……明白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是当他转身离开营帐的那一刻。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赵子龙身边的月恺璇。
他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一闪即逝的阴鸷和嫉妒。
那一刻，月恺璇的心中，没来由地闪过一丝不安。
她总觉得，这个年轻人，那谦卑的外表下，隐藏着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
月恺璇回过神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
但却让她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相信他。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她都无条件地相信那个男人。
……
废弃的地铁站台。
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十二名云龙卫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们的脚下，躺满了猎影死士的尸体。
他们的身上滴血未沾。
黑色的盔甲上，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而在站台的中央。
“弑神者”形态的韩峰，正狼狈地半跪在地上。
他的一只骨刃被林皓然硬生生掰断。
另一只也布满了裂痕。
他身上那坚硬的黑色外骨骼，此刻也变得坑坑洼洼，破损不堪。
鲜血正从那些破损的裂口中不断地渗出。
在他的对面。
林皓然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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