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枫那句“抱抱孙子”的隔空喊话，像是往深不见底的古井里扔了块石头，听着响，却没见水花溅上来。
地下密室的敲门声，在他喊话之后，就戛然而止了。
门还是那扇门，冰冷，沉默，仿佛刚才那几声清晰的“咚咚”只是众人的集体幻觉。连门上之前疑似浮现的、被李云枫批注为“狗屁不通”的规则文字草案，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扇门后的存在，不再仅仅是背景板里的“心跳”和“打嗝”，它开始尝试“交流”了。虽然这第一次交流，开场白有点惊悚，结尾有点虎头蛇尾。
李云枫对此倒是很淡定。
“急了？”他抱着儿子，对着地下方向撇撇嘴，“一看就是没带过娃的新手，不懂规矩。哪有第一次见面就隔着门讨论监护权的？聘礼……啊不，见面礼准备好了吗？”
小家伙在他怀里，似乎对刚才的“敲门声游戏”很感兴趣，小手朝着地面方向挥了挥，嘴里咿咿呀呀，左眼的混沌气息不经意间扫过地面。
下一秒，殡仪馆大厅靠近地下室入口的那块地砖，突然变得蓬松柔软，像一块巨大的、充满弹性的棕色布丁，还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味？
一个正巧路过的、体重起码三百斤的熊人族游客，一脚踩上去，整只脚瞬间陷了进去，拔出来时，靴子上沾满了Q弹的、晃悠的“布丁”，把他给整懵了。
李云枫：“……”
苏婉扶额：“云枫！”
小家伙看着那熊人游客笨拙地甩着脚，咯咯笑了起来，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李云枫无奈地捏了捏儿子的小鼻子：“儿砸，创意不错，但下次换个地方实验，比如你水鬼张爷爷的算盘珠子？”
水鬼老张闻言，惊恐地把算盘藏到了身后。
这仅仅是个开始。
随着小家伙对自身力量掌控力的提升（虽然方向依旧清奇），他不再满足于仅仅修改身边小物件的属性。他开始对“空间”和“距离”本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比如，他会盯着杂货铺的门口看。
几分钟后，一个从门口经过的、来自精灵族的游客，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就走到了后院菜园子里，手里还捏着半根没付钱的糖葫芦（来自王大妈面馆新开发的甜品业务）。
精灵游客看着眼前郁郁葱葱、散发着危险（混沌青椒）与祥和（夜光菇）混合气息的菜园，一脸茫然。
比如，他会对着一面墙壁咿咿呀呀。
然后，墙壁上就缓缓浮现出一个不断旋转的、散发着微光的漩涡。漩涡对面，隐约能听到海浪声和某种巨兽的低沉嘶吼。地狱犬好奇地把一个脑袋探进去，下一秒就缩了回来，嘴里叼着一条还在扑腾的、长着翅膀的银色怪鱼。
小家伙开心地拍手，把怪鱼当成新玩具。
这些“空间小把戏”范围不大，持续时间不长，也都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破坏（除了那条倒霉的怪鱼），但足以让殡仪馆的日常，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惊喜”和交通混乱。
李云枫的处理方式，依旧很“佛系”。
他既没有严厉禁止，也没有积极引导。
他只是……跟着收拾烂摊子。
哪个游客不小心走进了“空间褶皱”，他会顺手把人捞出来，附赠一句：“走路看路，下次收费。”
哪个地方出现了不稳定的小型空间门，他会过去瞅一眼，判断一下对面危不危险，不危险就留着当景观，危险就随手拍散。
他甚至让水鬼老张搞了个“空间异常体验区”，收费参观小家伙无意识创造的各种奇葩小空间，美其名曰“感悟空间大道的不确定性”，生意居然还不错！
用他的话说：“堵不如疏，疏不如导。让他玩，玩够了，玩明白了，自然就消停了。反正有老子兜底。”
苏婉看着这对父子一个敢玩、一个敢兜的架势，也只能摇头苦笑，默默地把归一剑磨得更锋利了些——谁知道下次小家伙会开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然而，这种“放养”式探索带来的，不仅仅是内部的鸡飞狗跳。
小家伙无意识散发出的、那种让宇宙规则产生“偏好性倾斜”的波动，以及他偶尔开辟的、连接着未知地域的小型空间通道，就像在黑夜里点燃的篝火，吸引着各种各样的“飞蛾”。
有的“飞蛾”是善意的，或者至少是中立好奇的。
比如，某个通过不稳定空间门掉进来的、迷路的星光水母一样的生物，它没有攻击性，只是散发着柔和的星光，在小家伙身边漂浮，似乎很喜欢他身上的气息。小家伙也很喜欢这个新“玩具”，把它当成了活的床头灯。
比如，一支误入此地的、来自某个植物文明的探险队，他们被后院菜园子（尤其是那株混沌发光辣菇）深深吸引，表示愿意用他们文明的“生命古树汁液”来交换一些种子和种植心得。苏婉和他们相谈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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