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座还是担心我们。”周明远看完电文道。
“师座是对的。”安德烈将电文小心收好,“我们现在是鬼子的眼中钉,肉中刺。中村正雄新官上任,急于立功,肯定会像疯狗一样四处乱咬。我们初来乍到,地形、民情都不熟,不宜硬碰。先摸摸情况,站稳脚跟再说。师座说的‘特种弹药’和‘新型装备’,不知道是什么,但既然是师座特别提到,肯定不一般。等送到了,我们战斗力能再上一个台阶。”
“那……我们就真这么猫着?”周明远有些不甘。
“猫着?”安德烈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谁说猫着就不能动?我们不主动找鬼子大队的麻烦,但周边那些为虎作伥的伪军、汉奸,还有小股的鬼子巡逻队、征粮队,不正是我们练手的好靶子吗?既能补充给养,又能练兵,还能搅乱鬼子的后方,让他们不得安生。这叫……积极防御。”
周明远笑了:“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侦察排,把周边这些牛鬼蛇神的老底,都摸清楚!”
同一时间,青浦县城,日军守备队司令部。
这里原是青浦县衙,如今门口挂上了太阳旗,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日本兵。院子里,一队队日军士兵正在操练,杀气腾腾。
司令部正堂,如今被改成了作战室。墙上挂着巨大的军用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日军的据点和控制区域。地图前,站着几个人。为首一人,四十岁上下,个子不高,但身形精悍,穿着笔挺的日军呢子军服,领章上是大佐军衔。他皮肤黝黑,脸颊瘦削,嘴唇紧抿,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盯着地图,目光锐利得像刀子。此人,正是新近上任的“樱花挺进队”指挥官,中村正雄大佐。
他身边,站着几名同样神情剽悍的军官,有第十一师团的,也有第三师团的,都是各自师团中百里挑一的精锐。再旁边,则是青浦、松江本地的日军守备队长和几名点头哈腰的汉奸翻译、维持会长。
“诸位,”中村正雄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张华浜的耻辱,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一支小小的支那游击队,竟然在帝国皇军的腹地,制造了如此严重的破坏,让松井司令官震怒,让整个上海派遣军蒙羞!这是绝对不可容忍的!”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被他目光扫到的日军军官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而那些汉奸则吓得低下头,不敢直视。
“这支支那部队,行动迅速,战术狡猾,装备精良,绝非一般的溃兵或土匪。他们是一支经过严格训练、有明确政治目标、得到有力支持的精锐小股部队。他们的存在,就像一根毒刺,扎在帝国的后腰上!不拔除他们,皇军在上海,在支那的战事,就永无宁日!”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指挥棒,点在宝山以西的山区:“根据张华浜遇袭时敌军撤退的方向,以及我们随后在吴淞、宝山一带的搜捕情况判断,这支敌军,很可能已经转移。他们的目标明确,行动果断,不会在一个地方久留。那么,他们会去哪里?”
指挥棒在地图上移动,划过上海西郊的大片区域:“山区?他们已经暴露过一次,不会轻易再去容易被合围的山区。城市?租界?那里我们控制力强,他们难以隐藏。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这里——”
指挥棒重重地点在淀山湖南部,青浦、松江交界的那片水网地带。
“淀山湖地区,水网密布,村落分散,芦苇丛生,地形极其复杂。帝国军队的控制相对薄弱,多为地方守备队和治安军。而且,这里距离上海不远,也靠近前线,方便他们获取情报,也方便他们再次出击。这里,是游击队理想的藏身之地!”
几个本地日军守备队长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说道:“中村大佐阁下,淀山湖地区确实地形复杂,但那里支那百姓众多,鱼龙混杂,支那军的游击队以前也有过活动,但规模都不大,也成不了气候。您说的这支精锐部队,如果藏在那里,补给从何而来?他们人再多,总要吃饭,要弹药……”
“问得好!”中村正雄看了那个队长一眼,目光转向那几个汉奸,“补给从哪里来?当然是从当地支那人手里来!或者,有隐藏的、我们不知道的渠道!”
他猛地一拍桌子,吓得几个汉奸一哆嗦:“你们!维持会,保安团!你们的责任,就是控制地方,清剿匪患,保障治安!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强大的敌军在你们眼皮底下活动?是你们无能?还是……你们中间,有人通敌?!”
“不敢!不敢啊太君!”几个汉奸吓得扑通跪下,连连磕头,“我们对皇军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实在是……实在是那些游击队神出鬼没,我们……我们也尽力了啊!”
“尽力?”中村正雄冷笑一声,“如果尽力了,还会让敌人在张华浜得手?还会让他们在我们后方如此猖獗?我看,是你们还不够尽力!或者说,是方法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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