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暗夜下的仙霞岭,展开了一场无声而激烈的追猎。
东南山林。
秦风率领的搜索队,追踪着“影”分队留下的细微痕迹——折断的草茎、泥地上的特殊鞋印、丢弃的弹壳。队员们装备了微光夜视仪(少量),在黑暗中如同敏锐的山猫。一处隐蔽的山涧旁,他们发现了“影”分队一个临时休息点,篝火余烬尚温,旁边散落着日式压缩饼干包装和带血的急救包。
“他们有人受伤,走不远。”秦风判断,“分成两组,一组继续追踪,另一组迂回包抄前方隘口。”
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紧接着是几声沉闷的枪响和爆炸声!
“是预设的诡雷!有埋伏!”秦风低喝,“散开!隐蔽!”
队伍迅速散入山林。黑暗中,几点枪口焰闪烁,子弹嗖嗖飞来。对方果然在此设伏。“影”分队不仅凶狠,而且狡猾。
“狙击手,压制!其他人,火力侦察!”秦风命令。装备了加兰德狙击步枪的战士开始精确还击,压制对方火力点。其余队员用冲锋枪和手榴弹向可疑位置倾泻火力。
短暂的激烈交火后,对方枪声停歇,似乎再次撤退。秦风带人冲上去,只看到两具“影”队员的尸体,以及几滩新鲜的血迹。对方又跑了,但这次留下了尾巴。
“他们受伤不轻,向东北方向,也就是沿海和内陆结合部逃窜。”秦风察看痕迹,“想和登陆部队汇合,还是去找‘灰雀’?追!”
指挥部保卫处审讯室。
徐锐亲自坐镇,对陈世荣进行新一轮审讯。强光灯下,陈世荣面色苍白,但依旧闭口不言。
“陈世荣,‘征露丸’是日本军用药,你的药柜里为什么会有?”徐锐冷冷问道。
“捡……捡的。”陈世荣眼神闪烁。
“捡的?在哪捡的?什么时候?谁可以证明?”
“……”
“你和孙有才什么关系?”
“不……不认识。”
“那‘章先生’呢?货郎‘章先生’,你总认识吧?他每次找你‘采药’,都‘采’些什么‘药’出去?”
陈世荣身体开始发抖。
徐锐拿起从孙有才处搜出的简图复印件,拍在桌上:“这张图上,标注了油料库和炮兵阵地。绘制这图,需要知道精确坐标。能接触到这些坐标的,除了作战参谋,就只有后勤、炮兵、工兵的相关负责人。孙有才管油料,他能知道油料库,但不该知道炮兵阵地精确位置。除非……有人告诉他。这个人,还必须懂军事测绘,能看懂炮兵部署图。你陈世荣,早年当过兵,学过测绘,后来才学的医,对不对?”
陈世荣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惊骇。
“是‘灰雀’让你和孙有才搭上线的,对吧?你负责提供炮兵和部分防御要点情报,孙有才提供后勤仓库信息,再由赵小栓传递给海上。你们这个小组,就是‘灰雀’安在咱们心脏里的钉子!”徐锐步步紧逼。
“不……不是我……是……”陈世荣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是谁?‘灰雀’是谁?她在哪?”徐锐厉声追问。
“我……我不知道她真名……她总是晚上来,蒙着脸,声音有点沙……给我们钱和指令……这次,这次她说……说‘东风’起时,让我们把图送出去,然后……然后各自找机会脱身,去……去‘老地方’汇合……”陈世荣瘫软在椅子上。
“老地方是哪里?”
“镇……镇外十五里,废弃的 ‘龙泉寺’ 后山塔林……明日午时……”
“龙泉寺塔林?午时?”徐锐记下。这是重要线索!‘灰雀’很可能在那里与脱身的内线,或者与登陆的日军接头!
“还有谁?除了你和孙有才、赵小栓,还有谁?”
“还……还有一个……在……在通讯连……叫……王二狗……是报务员……他负责……监听和干扰……”
通讯连!怪不得敌人能精准干扰炮兵通讯!徐锐心中巨震。他立刻起身,对助手道:“立即秘密逮捕通讯连报务员王二狗! 要快,防止他销毁证据或自杀!另外,派人秘密监控龙泉寺塔林,先不要打草惊蛇!”
青田东北,“飞云隘”冯子材指挥部。
这里是由几处坚固石洞改建的指挥所,地势险要,俯瞰着通往内陆的山道和远处的海面。冯子材几乎一夜未合眼,督促部队抢修工事,布设雷场,调配火力。
参谋长报告:“各部已初步就位。一团在‘白沙湾’至‘磨盘矶’一线展开,利用礁石、崖壁构筑了数十个火力点,滩头布设了水雷、轨条砦、铁丝网。二团作为预备队,部署在隘口后方。炮兵营的105榴弹炮和战防炮已进入预设阵地,进行了试射,射界良好。马富贵的侦察队报告,海面上敌舰活动增多, 有几艘中型运输船在远处徘徊。凌晨四时左右, 听到海上传来沉闷的发动机声, 像是有很多船只。”
冯子材举起望远镜,望向漆黑的海面。海天交接处,只有微弱的星光和隐约的航标灯。但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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