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放箭!”准噶尔军官嘶声厉吼,但箭矢已显稀疏。
连日血战,准噶尔军备下的十五吨火药、五十万支箭矢,已消耗殆尽。
许多火枪手打光了铅弹,弓箭手箭囊已空。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清军,防御越来越力不从心。
鄂扎率领的生力军势如破竹,竟真的在驼城中段撕开一道口子,将准噶尔守军分割为南北两部!
北段守军被压缩向山顶,南段守军则被逼入那片要命的沼泽洼地!
“瞄准洼地!放箭!”清军弓箭手占据高处,向陷入沼泽、行动困难的南段准噶尔军倾泻箭雨。
惨叫声中,准噶尔士兵成片倒下,鲜血将沼泽染成暗红。
终于,清军看到频频被箭雨、火铳击中的准噶尔南军,兴奋至极。
这么多天以来,清军终于有了反击、甚至是单方面的屠戮。
没有人舍不得手中的弓箭和火铳,人人眼中含着凶光。
战场,就是这么无情。
大清损失的一万多人,今日,终于要为你们报仇了。
准噶尔南军,近万人想要借助驼城木箱纷纷躲避。
然而清军已经绕后,他们孤立无援。
十五吨弹药已经打没了,更没有弓箭......
一个多时辰,准噶尔南段守军,全军覆没。
“大汗!南段丢了!清军已攻至山腰!”浑身是血的将领冲进山顶汗帐。
噶尔丹猛地站起,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惶。
他没想到,清军在连遭重创、士气濒临崩溃之际,竟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更没想到那支不要命的敢死队,真能撕开防线。
当然,噶尔丹没有料到的,是清军明明在上午败退,按道理要休整一天。
可没有想到,清军卷土重来,下午又攻上大红山。
噶尔丹完全没有准备,士兵们午饭还没有吃。
驼城两万守军,愣是被撕开一道口子。
北军被迫向大红山山顶撤退,而南军,则成了清军的靶子,全军覆没。
“乌鲁特营!随我来!”噶尔丹拔刀出鞘,眼中凶光毕露。
噶尔丹也知道,再不反击,就真的完了。
山顶仅存的八百乌鲁特精锐骑兵翻身上马。
这些都是跟随噶尔丹征战多年的百战余孽,人马皆披重甲,是真正的杀手锏。
“目标,清军中军本阵!冲锋!”噶尔丹骑在战马上,指挥八百铁骑,自山顶俯冲而下,直扑正在指挥的福全中军!
铁蹄踏地,如雷鸣滚动。
八百重甲骑兵自高而下,冲锋之势犹如山崩。
沿途清军步卒试图阻拦,瞬间被撞得人仰马翻,刀砍在铁甲上火星四溅,却难阻分毫。
“保护王爷!”中军亲兵惊慌结阵。
但重骑冲锋,岂是血肉之躯可挡?
八百铁骑如同一柄烧红的铁矛,狠狠凿入清军中军!
沿途清军如割麦般倒下,阵型大乱。
噶尔丹的大将勒维尔一马当先,弯刀挥过,一名清军佐领头颅飞起。
“哈哈哈!大清狗官儿,受死!”勒维尔狂笑着,直扑将台。
将台上,福全面色惨白,几乎要转身而逃。
关键时刻,佟国维声嘶力竭:“连环弩!上连环弩!”
中军后方,数百架早已架设好、却一直未曾使用的“诸葛连环弩”被推上前沿。
这种弩可一次装填十矢,连续发射,本是守城利器,此刻被用来平射。
“放!”
军官令旗挥下。
“嗖嗖嗖嗖——!”
数百架连环弩同时激发,数千支弩矢形成一片死亡金属风暴,劈头盖脸砸向冲锋的准噶尔重骑!
如此近的距离,弩矢威力惊人,即便重甲也难以完全抵挡。
顿时人仰马翻,冲在最前的百余骑连人带马被射成刺猬。
勒维尔坐骑连中数箭,悲鸣倒地,将他甩落马下。
亲兵拼死来救,将他拖到一旁。
就在这时候,佟国维指挥的火器营,一发炮弹轰过去,勒维尔当场身亡,尸体被炸开数段。
噶尔丹看着眼前层层叠叠的弩阵,以及后方源源不断涌来的清军,知道突击已败。
他咬牙:“撤回山顶!依托工事,继续阻击!”
八百铁骑丢下二百余具尸体,狼狈撤回山顶。
而清军经此一吓,攻势也为之一滞。
战斗从下午持续到下午四点,又厮杀到黄昏。
驼城内外,每一寸土地都在反复争夺。
清军凭借绝对兵力优势,一步步挤压准噶尔的生存空间。
北段准噶尔军被彻底压缩到山顶方圆不足一里的区域,依托最后的工事负隅顽抗。
而他们的弹药,已彻底告罄。
火枪成了烧火棍,弓箭手无矢可发。
“削木为矢!捡石头!用一切能用的东西,砸!”军官们红着眼睛嘶吼。
准噶尔士兵砍下树枝,削尖前端;捡起地上的碎石、甚至同伴的断箭、碎骨,一切能扔的东西,向下抛掷。
这种抵抗绵软无力,清军甚至举着盾牌就能轻易抵近。
白刃战,清军不输。
甚至因为憋了多日的恶气,更加悍勇。
一个清军把总被木矛刺中腹部,竟一把抓住矛杆,反手一刀砍死对方。
另一个清军小队被滚石砸倒三人,剩下的人吼着“为弟兄报仇”,冲上去将扔石头的准噶尔兵乱刀分尸。
夕阳西下时,北段准噶尔守军已伤亡过半,剩下的也人人带伤,精疲力竭。
准噶尔的山顶防线摇摇欲坠。
噶尔丹站在汗帐前,望着山下如潮的清军,望着四面八方点起的火把,知道最后时刻即将到来。
清军,已经完全控制住大红山。
大红山驼城,已经完全变成清军的营地。
噶尔丹,已然成为瓮中之鳖。
再这样打下去,最多撑到明日正午,全军覆没。
“大汗,趁夜突围吧!”车臣台吉满脸血污,低声道,“清军东北方向的科尔沁援军,最迟后日必到。届时……”
“我知道。”噶尔丹打断,声音嘶哑。他何尝不知?可突围,往哪突?十万清军围山,重重叠叠。
他目光投向北方,那是西拉木伦河的方向,是退回漠北的唯一生路。
可渡口必有重兵把守……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噶尔丹想起一个人,他早已经准备好的人,是时候让他出面了。
也只有他,才能稳住福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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