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仔撇着嘴直摇头。
那要是换成我,或是喇叭、阿豹亲口告诉你呢?大屿山真有一千万,你信不信?
陈天东目光沉沉地问。
这……老大,您是说……
烟仔顿住,没接话,只盯着他,眼神里满是犹疑。
没错。敢把这批军火下落捅给马交文的人,必是贴身近臣,而且是那种能让他拍板就动身、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铁杆心腹。
马交文好歹也是香江一方角头,老江湖了,油盐不进,若非信得过、靠得住,怎会当天夜里就亲自带人去提货?
那可是从军营里流出来的玩意儿,一旦露馅,蹲绿岛都算轻的,怕是直接送进去吃子弹。
陈天东吐出一口青白烟雾,语气笃定。
可……这也不能断定就是马交文那个光头头马啊。熟人那么多,谁说得准?
烟仔嘴上应着,心里却仍绕不过弯——老大凭啥单挑中那个秃顶汉子?总不能因为人家脸黑、脖子粗吧?
首先,能让一个老江湖掏心掏肺信到底的,掰手指都数得过来;其次,清楚这批军火底细的,更是凤毛麟角。
一个是马交文,香江赌王,在台湾根基虽浅,但钞票堆得比山高,朋友遍地走,消息灵通并不稀奇;另一个,就是那个省镜——马交文的左膀右臂,旗下所有赌场、赌船全归他管,深得信任,消息渠道自然宽得很。
再说了,马交文既肯托付家底,他老表顺水推舟递个话,也合情合理,说不定他还以为是马交文授意的。
还有……上次小富撞见省镜手下俩人咬耳朵,虽然没听全,但“军火”俩字,他确实听见了。
陈天东把雪茄搁唇边,学着斧头俊那副拽样,假模假样嘬了一口。
照这么说,那扑街确实够呛。可他图啥?说实话,马交文连赌场带赌船都交给他掌舵,几千万对他而言,真不算什么。犯得着为这点钱铤而走险?
烟仔点头附和,觉得这逻辑严丝合缝,可眉头又拧了起来——省镜可是马交文的头马,说难听点,几千万对普通人是命根子,对他?
顶多是账本上多划两笔。图啥?图被砍三刀六洞?
图下半辈子在码头扛麻包?
人性这玩意儿,比庙街的潮气还难捉摸。
你去香江大学别光惦记接马子放学,有空也钻进教室听听课。
时代早变了,矮骡子也得换脑子——没点墨水,迟早被扫进垃圾堆。
陈天东笑着拍拍这靓仔肩膀。
这种事,讲太深他懵,讲太浅他又觉得敷衍,不如一句玩笑带过。
文迪,场子里那两个客人,不到半天赢了上百万,快过来看看,是不是有猫腻。
监控室里,金手指盯着屏幕,白发中年男人正稳坐百家乐台前,手气旺得离谱,他抓起对讲机压低声音。
早盯上了。那白发佬是个老手,我差点漏眼。
耳机里,钱文迪的声音透着紧绷。
自打应下靓仔东,接手这家赌档以来,生意一直稳如磐石。
凭着他那响当当的名头压着场子,压根没人敢来这儿耍花招、掀风浪——来的多是规规矩矩的散客,偶尔蹦出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想动手脚,可那点三脚猫功夫刚露头,就被他一眼识破,当场卸了关节,拖出门外扔进后巷。
他骨子里信奉清静无为,向来鄙夷这种动辄断骨拆筋的粗暴手段。
但说到底,他只是个技术总监,真正拍板定调的,是泰国赌坛赫赫有名的豪姬——那位狠得下心、下得了手的女掌柜。
人家不但是靓仔东的心尖人,还是整栋酒店的老板娘之一,他一个外聘的技术员,哪敢指手画脚?
总而言之,在这儿干活,轻松得像喝凉茶,月入几十万稳稳落袋,月底还有红包塞手。
虽比不上早年做老千时一夜暴富的快意,却胜在踏实安稳。
今早来了俩生面孔:一个矮壮结实的年轻人,另一个灰发微秃的中年男人。
他起初并没上心,照例在大厅溜达一圈,没看出异样,便转身回办公室,搂着马子调笑撒娇去了。
谁知才上楼不到两小时,荷官小姑娘就急匆匆来电:“文迪哥,出事了!那两人连赢十几把,一局没输!”
这太反常了。赌桌上,三分靠手法,七分拼运气;再旺的运道,也扛不住连庄十几轮。
要么是高手坐镇,要么就是暗藏玄机。
不管哪种,都容不得他掉以轻心。
他每月几十万薪水加奖金,可不是白拿的摆设。
万一真有人出千,他竟浑然不觉,再被靓仔东知道……后果不敢想。
当年刘耀祖够横吧?绑了他马子,又抓了金手指逼他就范,硬把他赶到赤柱去设局坑鲁滨孙。结果呢?
刘耀祖人间蒸发,他马子和酒店全归了靓仔东。
靓仔东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他立马冲下楼,死死盯住那两人盯了整整四个钟头。实话讲——
钱文迪三岁摸牌,四岁拜了师傅,五岁就在天水围横扫同龄人,六岁被人围殴重伤,在床上躺了一整年……如今二十八岁,闯荡江湖十多年,自认一手赌技已臻化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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