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初春终于驱散了残冬的寒意,长江两岸的柳枝抽出新芽,台湾海峡的浪涛愈发汹涌,基隆、台南的船厂昼夜不息,元年式舰载炮的轰鸣响彻海岸——东南联军的整军刚刚步入正轨,复国军与郑氏正攥紧拳头积蓄力量,一道来自南洋巴达维亚的战争檄文,便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东亚海疆的上空,将所有蛰伏的平静彻底击碎。
消息并非通过公开渠道传来,而是由澳门潜伏的天主教传教士,以密信形式经闽南私商渠道,星夜加急送抵南京统帅府。彼时赵罗正审阅台湾整军的进度报表,指尖刚触到那封带着海水咸腥的羊皮密信,便已从传教士潦草的字迹中,嗅到了扑面而来的硝烟味。
密信中详细记述了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范·德兰姆,在巴达维亚总督府召开的公开新闻发布会。这场面向南洋各国商团、传教士、土着首领的发布会,是荷兰向复国军摊牌的政治宣言,字字句句都充斥着殖民主义的蛮横与霸道:
范·德兰姆站在挂满荷兰三色旗的演讲台上,手持复国军与台湾郑氏结盟的密报碎片,公然颠倒黑白,对复国军极尽污蔑:“江南的叛乱势力赵罗,勾结台湾海盗郑氏集团,破坏南洋自由贸易秩序,劫掠荷兰商船,阻挠东方商贸畅通,严重侵害荷兰王国及所有西方贸易国的核心利益!”
他刻意无视荷兰垄断南洋贸易、武力劫掠土着、封锁东亚航道的恶行,将殖民掠夺的罪责反扣在复国军头上,随后以总督身份,宣读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终极裁决:
自即日起,对复国军控制的江南、闽浙沿海及台湾岛,实施无差别的全面海上封锁,禁止一切商船、渔船进出相关港口;荷兰远东舰队将采取一切必要军事手段,对复国军海防设施、军港、船厂实施毁灭性打击,直至“叛乱势力彻底投降,南洋贸易恢复和平”。
这不是警告,不是试探,而是赤裸裸的战争宣言。
密信的后半部分,更是让赵罗与核心将领们心头一沉:荷兰国会已正式通过《远东军事授权决议》,授予远东舰队司令范·斯塔伦堡全权军事行动权,允许其调动巴达维亚、苏禄、爪哇所有驻军与战舰,无需请示国会,可直接对复国军发起全面战争。荷兰王室甚至特意从本土增调三艘最新式的三层甲板主力舰,编入远东舰队,誓要将复国军与台湾郑氏一举碾灭。
战争的机器,已在荷兰的驱动下全速运转。
范·斯塔伦堡亲率荷兰远东主力舰队,从巴达维亚军港拔锚起航,浩浩荡荡一路北上。这支舰队堪称东亚海域的最强武力:十二艘三层甲板主力舰、三十艘快速巡航舰、五十艘武装商船,舰炮总计超过一千两百门,兵员一万三千余人,帆影遮天,炮口森寒,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他们并未直接扑向江南,而是沿着南洋航线步步炫耀武力:在苏禄港举行大规模登陆演习,炮轰反抗荷兰的土着村落;在吕宋海面展开舰队线型阵列演练,震慑西班牙殖民势力;甚至驶入琉球海域,对着琉球王宫方向鸣炮示威,逼迫琉球国王断绝与复国军的一切往来。
每到一处,荷兰舰队便张贴告示,宣扬“剿灭海逆、保护贸易”的谎言,用坚船利炮逼迫南洋诸国选边站队。一时间,整个南洋海域风声鹤唳,所有小国皆俯首帖耳,不敢有半分违抗。
而此前与荷兰达成密约的日本德川幕府,更是第一时间跳出来表态。幕府老中松平康长公开对荷兰使团宣告:“日本帝国全力支持荷兰王国的正义军事行动,九州岛的长崎、鹿儿岛、种子岛三大港口,全部对荷兰舰队开放,作为舰队补给、休整、维修的永久军事基地。”
日本的倒向,让荷兰舰队彻底解除了东洋侧翼的隐患,九州港口成为荷兰舰队北上袭击江南、台湾的前沿跳板,荷日军事同盟彻底落地,“东方锁链”的最后一环彻底锁死。
更令人齿冷的是清廷的落井下石。
康熙接到荷兰宣战的消息后,在乾清宫龙颜大悦,当即颁下圣旨,向全国通告:“江南海逆赵罗,祸乱东南,勾结海盗,抗拒王化;红夷助剿海逆,实乃天助大清。朕承诺,荷兰平定海逆之后,大清将开放广州、宁波、泉州三大港口,给予荷兰最惠国贸易特权,免税通商,永世交好。”
清廷非但没有将荷兰视为外来侵略者,反倒将其当作“剿逆功臣”,承诺用国家主权换取荷兰的武力支持。其目的显而易见:借荷兰之手摧毁复国军,自己坐收渔利,同时在北方加紧对燕山巴特尔部族的围剿,彻底断绝复国军的北方侧翼。
至此,一场针对复国军与东南联军的国际围剿,正式形成:
荷兰出动最强远东舰队,担任主攻,从海上发起毁灭性打击;
日本开放九州港口,提供后勤基地,从东洋侧翼合围;
清廷承诺贸易特权,舆论声援,陆上牵制,坐收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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