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该说什么。
频道里，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声呼喊，听到了那压抑的哭泣。
每个人的心都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沃利的身影在风雪中微微一顿。
他对着通讯频道，用很轻，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的声音，说：
“我爱你，阿忒弥斯。”
停顿了半秒，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灵魂深处。
“等我回来。”
然后，他不再听任何可能扰乱心神的声音。
目光锁定前方那团幽蓝的能量球，身体微微前倾，金色的电光再次暴涨！
“轰——！”
他冲了出去！开始以那团蓝色能量球为中心，进行逆时针的圆周奔跑！
起初，速度并不算特别惊人，金色的闪电轨迹在冰原上划出一个清晰的圆圈。
但随着他奔跑圈数的增加，神速力被持续引动叠加，他的速度开始以几何级数攀升！
脚下的冰层因为高频踩踏和能量摩擦开始融化蒸发，形成了一圈环状的白色蒸汽带。
金色的电磁场开始以他奔跑的轨迹为边界，清晰地显现出来！
起初只是一个淡淡的光圈，很快变得凝实明亮，如同一个倒扣在地面上的金色电光碗，将那团蓝色能量球笼罩在内。
与此同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流向漩涡的幽蓝光丝，开始颤抖，然后真的出现了回流的迹象！
太平洋上空，正在持续扩大的深蓝色空间漩涡，其扩张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漩涡中心，那双正在奋力撑开的黑色巨爪，动作也出现了凝滞。
“起效果了！！”卢瑟激动得近乎失态的声音在薪火塔指挥频道响起。
“能量逆向流动确认！空间漩涡增长停止！甚至开始出现微弱回落！闪电小子！加速！继续加速！你的速度还不够！需要更强的逆向涡流！更快！！”
不需要卢瑟催促，冰原上的沃利，正在将自己的速度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已经感觉不到风了，因为风追不上他。
周围的景象变成了一帧帧飞速闪过的色块和线条。
冰原、天空、残骸、甚至那团蓝色的能量球，都扭曲成了抽象的光影。
耳朵里充满了神速力场的高频的嗡鸣，仿佛有无数个自己在同时奔跑呐喊。
但他的身体，却在发出最严厉的警告。
痛！钻心蚀骨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像被放在磨盘上碾压，又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反复穿刺。
他的速度还在提升，金色的电磁场越来越耀眼，范围也越来越大，逆向抽取的效果越来越明显。
太平洋上空的漩涡扩张的趋势被完全遏制，甚至有了回缩的迹象！
可沃利的身体，也正在快速走向崩溃的边缘。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金色和蓝色的光影混作一团，逐渐失去焦点。
双腿如同灌了铅，又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次抬起都变得异常艰难，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在驱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感正在飞速流失，正在变得透明。
一种冰冷空虚的感觉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那是生命力被过度燃烧，被两种磁场对冲产生的能量侵蚀的迹象。
“快一点……再快一点……”沃利在心底无声地嘶吼，他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嘴唇在动。
意识开始变得迟缓飘忽，许多过往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也许下一秒，他就会彻底消散在这金色的闪电与蓝色的光影之中。
他用尽最后一丝对身体的掌控力，颤抖着，重新打开了耳麦的发送功能。
声音断断续续，微弱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仍在坚守频道的角落：
“或许……我要食言了……”
这句话让所有听到的人心头猛地一沉。
“我总说……巴里那老家伙跑起来像阵风……我迟早要超过他……”
“没想到啊……这次……真的跑不动了……”
频道里一片死寂，只有沃利艰难而断续的声音。
“还记得……第一次穿上闪电小子的制服……我觉得自己酷毙了……总想着耍帅……想着和你们拌嘴……想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护着这个……最珍贵的团队……”
地球上，无数个屏幕前，无数个废墟中，无数个坚守岗位的人，都静静地听着。
巴黎的断墙边，阿忒弥斯早已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滴落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他们总说……极速者的命运……要么在奔跑中活着……要么在奔跑中离去。”沃利的声音飘忽得如同风中残烛，“我以前不信……现在才懂……”
“阿忒弥斯……”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是无尽的温柔眷恋，以及深深的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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