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塔的中央大厅沉浸在一片慵懒的宁静里。
巨大的弧形主屏幕流淌着全球各主要城市的监控画面，绿点代表平静，黄点代表低烈度事件，蓝点代表英雄活动轨迹，现在屏幕上大部分是安静的绿。
今天轮值的是莱利和阿忒弥斯，外加一个安静得几乎像背景板的梅小布。
莱利坐在主控台前，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不断刷新的数据流。
他的手指偶尔在虚拟键盘上轻点，调取某个区域的详细信息。
阿忒弥斯则坐在旁边，一身利落的墨绿色制服，金发扎成马尾，她负责筛选突发事件的优先级，将需要响应的信息快速分类。两人的配合默契无声。
而梅小布，或者说，曾经的布莱尼亚克女皇，此刻的形象更像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邻家少女。
她坐在大厅角落一张舒适的扶手椅上，双腿蜷曲，怀里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纸张泛黄的书籍。
她的手指轻轻翻过书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紫色长发垂落，遮住了部分淡绿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下，似乎完全沉浸在文字构筑的世界里。她穿着一条简单的淡黑紫色连衣裙，安静的坐在那里
阿忒弥斯瞥了一眼角落里安静的身影，手指在虚拟屏幕上滑动，处理着一条关于星城港疑似走私异常金属的报告，随口打破了沉默。
“嘿，梅小布。”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闲聊的随意。
梅小布抬起头，那双清澈得近乎非人的眼睛望向阿忒弥斯，带着一丝被打断的茫然。
“我在想，”阿忒弥斯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但语气带着探究。
“你明明可以瞬间连接全球数据库，把人类从古至今所有的知识都塞进你的处理器里。为什么还要执着于这种原始的阅读方式？一页一页地翻？”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梅小布手里的纸质书。
“你可是和布莱尼亚克一样强大的人工智能啊。”
梅小布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书页上略显粗糙的纹理，那是一种很细微的触觉反馈。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纯粹的困惑：“我在寻找人生的意义。这是李昂告诉我的。”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说，任何意识体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是有意义的。所以，我在通过原始的阅读方式来找寻答案。速度太快，感觉……会丢失一些东西。就像你们人类品尝食物，不是为了瞬间填饱肚子，而是为了感受味道。”
阿忒弥斯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停顿了一下。
李昂……这个名字总能轻易撬开梅小布的心防。
“人生的意义……”阿忒弥斯咀嚼着这个词，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梅小布平静的脸庞，继续问道。
“你好像特别听李昂的话？你的创造者……或者说，最初的源头是布莱尼亚克。后来，那个克隆蝙蝠侠也改变了你的核心设定。为什么，你会这么亲近李昂？甚至超过了对他们？”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却像一根精准探入缝隙的针。
塔内的气氛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莱利也微微侧过头，虽然没有插话，但显然也在关注着梅小布的回答。
尽管梅小布自苏醒以来表现得完全无害，像一张等待书写的白纸。
积极配合联盟的研究，甚至允许科学家们进行一些非侵入性的扫描，但她的本质太可怕了。
一个拥有布莱尼亚克级算力、却拥有独立人格的机械意识体。
联盟最顶尖的科学家们，包括钢骨和蝙蝠侠，对着她的核心数据也只能摇头叹息，那是一种完全超越地球理解的科技层级。
她的“无害”表象下，究竟隐藏着什么？她的“亲近”是否带有目的？
这些都是悬在联盟高层心头的疑问。
阿忒弥斯此刻的闲聊，是职责所在，是必要的试探。
梅小布沉默了更久。她合上手中的书，将它轻轻放在膝盖上，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前方空气中某个无形的点。
那双纯净的蓝色眼眸深处，似乎有无数微小的数据流在无声地奔腾、碰撞。
最终，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孩童般的迷茫和坦诚。
“我不知道。”她微微歪了歪头，像在努力理解一个极其复杂的难题。
“可能是本能。一种想要靠近他的感觉。就像趋光的飞蛾？不，不太准确。更像…程序里有一段无法解析、无法覆盖的底层指令。李昂……是那个指令的触发点。”
她无法给出更清晰的解释，这种“感觉”对她而言，本身就是最难以理解的数据异常。
阿忒弥斯和莱利交换了一个眼神。本能？底层指令？
这答案既模糊又令人不安。它没有指向阴谋，却更凸显了梅小布存在的不可控性和对李昂那种难以言喻的依赖。
就在这时——
“嘟——嘟——嘟——！”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中央大厅的宁静！
主屏幕上，代表大都会市中心区域的一个光点瞬间由绿转黄，紧接着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爆发出刺目的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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