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她,只觉得自己能力出众,立功是理所当然,却从未想过,这份“理所当然”的背后,藏着多少人的包容与守护。
若是换做其他领导,换做其他同事,以她当时的莽撞,就算最后立了功,恐怕也少不了一顿严厉的批评与处罚,甚至可能被停职反省,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路顺遂,一步步走到局长的位置。
这些年,随着办案经验越来越丰富,随着身份的转变,她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也慢慢找到了在这个现代社会生活的规律,读懂了警队的规矩,更读懂了身边人的心意。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一开始的那份莽撞,有多危险。也终于明白,自己这一路走过来,有多幸运。
身边有舅舅的疼爱与包容,有叶正海的悉心教导与守护,有严涛的照顾与帮扶,还有手下警员的信任与支持。
那些曾经被她忽略的细节,那些曾经被她当成“理所当然”的呵护,此刻一一浮现在脑海中,与那个22岁年轻警员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让她的心酸更甚。
她当年的莽撞,有身边人兜底,有惊无险;可那个年轻的孩子,却没有这样的幸运,他的一次莽撞,付出的,却是生命的代价。
那这里面有没有听到自己事迹后的‘热血’。
她不认为自己有错。只是···心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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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韶华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的心酸,渐渐被坚定取代。
想再多又有什么用?
人死不能复生。
既然他已经死了。那她能做的,就是把他想做还没做完的,都做完。
轿车在高速上疾驰,朝着深山的方向驶去——他们要去救人,要去抓凶,要替那个22岁的热血少年,完成他未完成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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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缓缓驶到深山脚下,远远便望见一片灯火通明,与山间的漆黑形成鲜明对比——这里的阵仗远比沈韶华预想的更大。
空旷的空地早已被临时划定为搜捕指挥部,十几辆省厅的警车整齐排列,车顶的警灯虽未闪烁,却依旧透着肃杀之气。
几十名警员身着制服,或蹲或站,脸上满是疲惫,眼底却依旧凝着坚定。
他们已经在这片深山里,连续搜寻了整整一天两夜,未曾有过片刻停歇。
严涛熄了火,车厢里的发动机轰鸣声瞬间消散,只剩下山间呼啸的风声,裹挟着山间的寒气,透过车窗缝隙钻了进来,带着几分萧瑟。
他侧头看了一眼沈韶华,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低声补充道:“我也是临时才知道你回来了,只是···
这山里的情况太棘手,我们搜了一天两夜,连个人影都没摸到,实在走投无路,才急着把你‘拐’过来帮忙。”
沈韶华抬眸,目光扫过窗外忙碌的警员身影,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她不是没来过省厅,相反,因舅舅徐崇山的关系,再加上几次跨区域协作办案,省厅不少中层警员和老骨干,都认识她。
如今她是严涛临时找来的外援,没有走任何正规调令流程,若是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下去,难免会引起议论,更会让本就处境微妙的严涛难上加难。
毕竟,省厅已经投入大量人力搜寻多日,临时找其他市局局长私下帮忙,本就有些“失面子”。
此时,几名身着便装、看似路过的男子远远瞥了一眼严涛的车,目光在车身停留了几秒,却并未上前询问,只是匆匆转身,走向另一侧的警戒区。
他们都是省厅的外围警戒人员,或是附近协助搜山的乡镇民警,虽察觉到这辆车有些陌生,却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严涛心里门儿清,这种时候,大家都心照不宣,没人会主动上前打探,一来是不想添乱,二来也是清楚,能被他亲自接来的人,定然是来帮忙的,没必要多生枝节。
沈韶华正望着窗外的搜山阵仗出神,身旁的严涛突然动了,伸手从副驾驶储物格里,翻出一顶黑色鸭舌帽和一个黑色口罩,飞快地递到她面前。
沈韶华垂眸,目光落在那简单到有些敷衍的伪装道具上,眉梢轻轻一蹙,随即缓缓抬眼,看向严涛。
眼底满是戏谑与无奈,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认真的吗”。
她下意识地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顶鸭舌帽的帽檐,心里暗自腹诽:这扮相,帽檐压得低,再配上口罩遮脸,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哪里像是来帮忙办案的警察?分明就是电视剧里那些畏畏缩缩、怕被人认出来的犯罪分子。
忍了忍,沈韶华还是没压住心底的调侃,语气里带着几分清冷的戏谑,抬眼睨着严涛,缓缓开口:“合着我大半夜被你‘拐’到这深山老林,是来你省厅演‘嫌疑人’来了?”
说话时,她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的笑意更浓了些,指尖还在口罩边缘轻轻拨弄着,那副无奈又好笑的模样,瞬间冲淡了几分山间的凝重。
严涛被她看得有些心虚,连忙避开她的目光,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语气也变得有些心虚气短,连声音都轻了几分。
“别别别,韶华,你可别这么说,这不是没办法嘛,你先扮上,先扮上。”
他心里确实发虚——这事本就做得不光明正大,私下调动其他市局的局长来帮忙,若是被省厅领导知道,他少不了一顿批。
可他也是真的走投无路,这片深山连绵百里,山高林密、沟壑纵横,植被茂密得几乎遮天蔽日,再加上连日来的零星降雨,山路泥泞湿滑,给搜捕工作增添了极大的难度。
他们早已制定了详细的搜山布置与规划,却依旧毫无进展。
严涛顿了顿,低声给沈韶华讲解着当前的搜山规划。
“我们把整片深山划分为四个搜捕区域,每个区域安排十名警员,配备对讲机、夜视仪和急救包,实行‘分片包干、交叉巡查’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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