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个混账！”老太太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死死盯着眼前的亲孙子。
王浩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进她早已揪紧的心里，瞬间将她的担忧与隐忍全都点燃。
她气得浑身剧烈发抖，眼前阵阵发黑，连站都站不稳。
老太太颤巍巍地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指着王浩的鼻子，指尖抖得厉害，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爸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作践他？那是你亲爸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丧良心的话……”
话音未落，她的身子便剧烈晃了晃，眼神开始涣散，眼看就要厥过去。
“大娘！您小心！”旁边的民警和辅警见状，赶紧一拥而上。
两名辅警稳稳搀住老太太的胳膊，一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顺气，还有人快步跑去拿刚递过的温水，语气里满是急切的安慰。
“大娘，您别跟孩子置气！他年纪小，不懂事，说话没分寸！您先喝口水顺顺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叶正海松开握着手机的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透着凛冽的寒气。
他上前一步，稳稳挡在王浩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叶正海那双经历过无数案件的眼睛，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王浩，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王浩同学！你父亲失联多日，你奶奶为了找他茶饭不思、急得快病了，你不但不关心，还口出恶言，说出这种话，实在不该！
今天不管你愿不愿意，这起失踪案都已经立案，不是你想撤销就能撤销的。我们这么做，是为了尽快找到你父亲，也是对你和你奶奶负责！
你要是再在这里胡搅蛮缠、阻碍办案，我就不得不怀疑，你是否和你父亲的失踪案有关了。”
这话半是警告半是试探，叶正海刻意留了分寸。既想观察王浩的反应，捕捉破绽，又顾虑着一旁的老太太，怕话说得太直白，刺激得老人再度失控，只能点到为止。
王浩被叶正海的气势狠狠镇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那慌乱里还藏着几分心虚，只是转瞬就被他强行压下。
他依旧嘴硬，梗着脖子反驳，可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下去，明显没了刚才的底气：“我不管！就是不能让技术组来！这是我家，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们就是私闯民宅！我就……我就投诉你们！”
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眼神开始飘忽，不敢再与叶正海对视。
客厅里一时乱作一团。
民警们围着老太太悉心安抚，低声细语地开导。
王浩被民警扣着胳膊，虽仍在嘟囔，却没了之前的嚣张。
叶正海则站在一旁，死死盯着王浩的一举一动，不肯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几乎要溢出来，混杂着屋内的异味与老太太压抑的啜泣声，格外压抑。
叶正海看着王浩躲闪的眼神，语气愈发冰冷，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吗？那你尽管去投诉。
不过我得提醒你两点。
一来，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合法公民有协助警方办案的义务，你阻碍我们勘查、拒不配合调查，本身就不合规。
二来，你还是未成年人，没有权利撤销王强先生的失踪案，这个案子，我们查到底了！”
王浩被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死死咬着牙，眼底的慌乱与心虚愈发明显。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显然是被叶正海的话戳中了要害。
叶正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的疑云更重——这少年，绝对藏着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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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正海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王浩哑口无言，却也点燃了他眼底更深的戾气，只是那戾气之下，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脆弱。
没人比老太太更清楚这孩子的症结在哪，也没人比她更心疼儿子这些年的不易。所以老太太只为自己儿子不值、心痛，却也没多想。只当王浩还在嫉恨她儿子想续娶的事。
王浩他妈六年前走于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肇事车辆当场逃逸，这么多年过去，案子毫无进展，他们家没拿到一分钱补偿，只留下满心的遗憾与伤痛。
王强原先开着一家小炒菜馆，不大不小，够一家三口糊口。
以前是他和妻子搭伙干，他掌勺稳，妻子招呼客人，小馆子生意还算红火，日子虽平淡却安稳。
妻子走后，馆子一下子塌了半边天，王强又当爹又当妈，还得守着馆子谋生，没日没夜地熬。
后来日子实在撑得艰难，他也动过再娶的心思，不是图别的，就是想找个伴儿搭把手，既能分担馆子的活计，也能帮着照看一下正处于叛逆期的王浩。
王强也确实找过那么一个人。那女人是个从农村的，二婚，性子温顺老实，因为天生不孕不育被前夫家嫌弃离婚。
女人不嫌弃王强带着个半大孩子，也不介意他条件普通，反而觉得王强人踏实肯干，真心愿意跟着他过日子，帮他一起养王浩、守馆子。
可这事一跟王浩说，就像捅了马蜂窝。
那时候的王浩刚上初中，正是敏感叛逆的时候，认定了这个女人是来抢他爸、占他妈的位置，对着女人撒泼打滚、恶语相向。
他也不知道听谁说的，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王强说了他和那女人不会再有孩子，他也不信。认为两人是骗他的。
骂的话格外难听，不仅咒女人不得好死，还污蔑她是小三，说她是盼着他妈死、故意来攀附他们家，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了无辜的女人身上。
女人性子软，被骂得抬不起头，看着王浩歇斯底里的模样，终究是寒了心，悄悄收拾东西走了。
这事之后，王强就再也没提过再娶的事。
他知道儿子心里的坎没过去，也心疼孩子没了妈，只能把所有委屈咽进肚子里，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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