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董小伟睡下了，董彪也回了房间，刘秀英收拾完碗筷，依旧没动那盆肉馅，只是把盖子盖得更严实了，转身回房休息。
出租屋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微妙。
吴越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不好意思 —— 自己兴师动众地喊了人来，结果闹了个 “狼来了”，实在有些下不来台。
沈韶华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没说一句话，转身就往门口走。
孙宾见状，立刻狗腿地跟上，嘴里还念叨着：“沈局等等我，我没车啊。”
叶正海拍了拍吴越的肩膀，语气温和：“没事，盯梢本就容易空等，你和半夏回去休息会儿，今晚我来守。”
吴越和半夏蔫蔫地离开了，叶正海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洲的电话：“小林，过来换个班，在老城区居民楼这儿，有情况。”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叶正海正揉着眼睛打盹，他和林洲换班了。年纪大了，守得前半夜。
林洲瞥见刘秀英从屋里走了出来，赶紧去叫他。
刘秀英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盆，外面裹着厚厚的棉布，还用绳子捆了几道，看起来格外小心翼翼。
“动了！” 叶正海瞬间清醒，两人面面相觑，眼里满是意外 。
吴越和半夏盯了四天，半点动静没有，怎么他俩一接手，就有情况了？
林洲憋不住乐，低声道：“叶队，咱们是不是‘天选之子’啊？”
叶正海没接话，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一边盯着刘秀英的背影，一边掏出手机给吴越打了电话。
没过多久，吴越就带着几个人赶了过来，根据他们的描述在路上跟他们汇合了。只是脸上阴沉沉的，一看就憋着气。
他坐在车里，狠狠拍了下方向盘，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真是衰到家了！盯了四天屁事没有，刚走就有行动，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反观半夏，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睛亮得像冒光，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而半夏则眼睛亮亮的。她感觉这次她好像有光明正大的机会弄死刘秀英了。
别管名义上是不是为了徐丽丽偿命吧。死了就行。她和徐丽丽也不认识。她只看重结果。只要刘秀英死了，她心气就顺了。所以她整个人都显得很兴奋。一点也没被刘秀英要害的人担心。
她都带着肉馅出门了。肯定不是对孩子出手啊。那她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众人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但一个疑问始终盘旋在每个人心头，挥之不去。
“你们说，她好好的肉馅里，为什么要加葡萄汁和咖啡啊？”
林洲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困惑，“又甜又苦，还带着肉腥味，想想都觉得怪异。”
吴越皱着眉，也琢磨不透：“是啊，夹竹桃的毒性已经够强了，直接掺进肉馅里就行，加那两样东西干什么？画蛇添足吗？”
半夏也摇了摇头，她虽然想让刘秀英死，但也想不通这操作。
难道是为了掩盖夹竹桃的气味？可葡萄汁和咖啡混在一起，那股甜腻又怪异的味道，会有人喜欢吗？
叶正海没说话，只是眉头紧锁，盯着前方出租车的背影。
他总觉得，刘秀英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用意，只是这用意太过蹊跷，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
出租车渐渐驶进城中村，刘秀英抱着那个裹得严实的盆子，下了车，脚步匆匆地朝着城外走去。
一场酝酿已久的毒杀，终于要在这个清晨，拉开最终的序幕。而那盆诡异的肉馅里，葡萄汁和咖啡的真正作用，也即将浮出水面。
其实今天，正是董彪约见杨洪的日子。
电话里，董彪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郑重与委屈，细细解释着：“杨洪，之前的事都是误会，是我没跟我妈说清楚，才让她老人家误会了你。
她那性子你也知道，护子心切，做事冲动，我是真不知情。”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低，带着点 “同谋” 的隐秘感，“咱们俩有共同的秘密，那事又不能跟外人明说，我之前含含糊糊的，才让我妈多想了。
我想跟你见一面，当面说清楚，别因为误会坏了和气。”
杨洪握着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董彪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 没安好心。
他和董彪，早就因为那个 “共同的秘密”，成了彼此喉咙里的刺，谁都想让对方死。
可他不敢撕破脸，毕竟董彪手里也攥着他的把柄，真要是鱼死网破，谁也讨不到好。
“行，我信你。” 杨洪嘴上爽快地答应着，挂了电话的瞬间，眼神就变得狠戾起来。
他早就想弄死董彪了，这次见面，正是个绝佳的机会。
他翻出床底那把生锈的砍刀，用旧衣服层层包裹好，藏进怀里。可砍刀太长，直挺挺地硌在身上，轮廓太过明显。
杨洪琢磨了半天，换上了一件厚重的黑色皮衣，把砍刀紧紧贴在后背，拉上拉链，才算勉强遮住，只是走路的姿势都显得有些僵硬。
杨洪这边磨刀霍霍，董彪那边也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
刘秀英是个没文化的老太太，只会用最直接的方式杀人，可董彪不是。
他是学院的副教授，肚子里装着墨水，做起恶来，也是一套 “高智商犯罪” 的路子 —— 正如那句话说的，“流氓不可怕，可怕的是流氓有文化”。
这有文化的人啊，犯起罪来，往往策划周密，不留痕迹，最是麻烦。
他让刘秀英做的那盆混了夹竹桃、葡萄汁和咖啡的肉馅，不是给董小伟准备的，甚至准确来说，也不是直接给杨洪准备的，而是给城中村附近那群无家可归的野狗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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