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回身,手指在虚空中急速点划,仿佛在勾画无形的九宫格,每一个指令都清晰、精准、冷酷:
“坎位正北!主锚!链长一百寻!(一寻约八尺,百寻即极限深锚)给我钉进海眼之心!”——坎为水,为陷,为深渊。正北乃风暴眼旋转能量最深沉汇聚之地。主锚需最深、最沉,锚链最长,以求最大限度抓住那虚无缥缈的“海眼之心”的稳定层(如果有的话)。百寻之数,亦取“极数”之意,孤注一掷!
“离位正南!副锚!链长六十四寻!(六十四卦数)绷如满月离弦箭!”——离为火,为附丽,为张力。正南对应旋转外缘,离心力最强。副锚链长需精确计算,既要提供足够的拉力对抗离心,又不能过长导致拉力方向无效。六十四寻,既合卦数,又暗示需精密的动态调整。锚链需绷紧如离火之箭,提供最直接的横向拉力!
“震位东北!左舷首锚!链长八十寻!(洛书八数)入水角度艮山倾!”——震为雷,为动,为起始。东北方位(洛书八,艮山),锚链入水角度需模拟山势倾斜,提供抵抗船首右偏(因旋转)的力矩。
“兑位西南!右舷尾锚!链长七十寻!(洛书七数)泽水柔韧锁狂澜!”——兑为泽,为悦,为柔韧。西南方位(洛书七,兑泽),锚链需带韧性,吸收冲击,锁住船尾左甩的趋势。
“巽位东南!左舷尾锚!链长四十寻!(洛书四数)随风借势稳后舵!”——巽为风,为入。东南位(洛书四,巽风),锚链较短,作用在于“随风借势”,稳定船尾姿态,辅助主锚。
“乾位西北!右舷首锚!链长六十寻!(洛书六数)天行刚健定前舷!”——乾为天,为健。西北位(洛书六,乾天),锚链提供刚健之力,稳定高速旋转中船首的姿态。
“坤位西南!备用浮锚!待命!(洛书二数)厚德载物补缺漏!”——坤为地,为顺。西南位(洛书二,坤地)备用浮锚,不直接参与主要受力,作为最后保险,随时准备弥补可能的锚链断裂。
“艮位东北!备用浮锚!待命!(洛书八数)止震安澜守中流!”——同东北震位,备用。
中央戊己土!主桅为枢!全体船员!固守本位!人锚合一!——中宫为枢纽,主桅象征不动的“太极点”。所有船员必须如同船体的延伸,固定自身,减少晃动,保持船体质量分布相对稳定!
命令如同疾风暴雨,精准地砸向每一个对应位置的负责人。胥犴、屈雍等将领,虽未必完全理解其中深奥数理,但周鸣那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语气和之前创造的奇迹,让他们本能地选择了绝对的服从!求生的欲望压倒了眩晕和恐惧!
“坎位!主锚!放!!”胥犴赤膊着上身,肌肉虬结,亲自抡起巨锤砸开固定主锚的青铜栓!那重达数千斤、形如巨爪的青铜主锚,带着手臂粗的铁链(混合青铜与陨铁打造),发出沉闷恐怖的摩擦声和锁链哗啦的巨响,如同一条沉睡的黑龙,轰然扎入那墨黑平滑、深不见底的海眼中心!锁链疯狂地倾泻而出,整整一百寻!直到绷紧的瞬间,整艘巨舰猛地一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巨响!船尾被一股来自深渊的巨力猛地拽住!
“离位!副锚!放!六十四寻!绷紧!”屈雍嘶吼着,指挥水手精确控制副锚锁链的长度。沉重的副锚入水,锁链在绞盘刺耳的尖啸声中被迅速收紧,直到绷直如弓弦!来自正南方向的巨大拉力,狠狠对抗着将船体甩向外缘的离心力!
紧接着,震位、兑位、巽位、乾位……四具稍小的船锚,带着不同长度的锁链,以精确计算的角度,接连轰然入水!粗大的锁链从“飞廉号”的船首、船尾、左右舷不同方位激射而出,深深扎入那墨黑的海渊!
奇迹发生了!
当六根粗细不一、长度各异、方向不同的锚链同时绷紧的刹那,疯狂旋转打滑的“飞廉号”,如同被六只来自不同方向的、无形的巨手猛地攥住!
船体剧烈地一震!那失控的、令人绝望的高速自转,被硬生生地遏制、减缓!船身不再是无序的乱转,而是在六道强大拉力的角力下,开始以一种奇异而稳定的姿态,围绕着主锚(坎位)的方向,沿着一个更大的、被外力强行规定的圆形轨迹,开始缓缓地、可控地移动!就像一个被鞭子抽打的巨大陀螺,虽然还在旋转,但旋转的轴心却被强行稳定住了!
陀螺稳定定理生效!抗翻覆系数η=Σ(各锚链拉力×力臂)/(离心力×旋转半径)>1!
船体的呻吟声变了,不再是濒临解体的哀鸣,而是一种承受巨大压力却依然坚固的、低沉的咆哮。甲板上的杂物停止了飞舞,水手们眩晕感大减,惊魂未定地抓紧身边的固定物,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保持锚链张力!随船动,微调角度!目标——云墙生门!坤位巽位之间!”周鸣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地指挥着下一步。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前方那缓缓旋转、电光缭绕的巨大云墙。在洛书九宫模型中,坤(西南)与巽(东南)之间的方位,对应着“地”与“风”的交界,能量相对紊乱,云墙结构可能存在薄弱点,是冲出这死亡之眼的“生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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