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借个电话。”
老王指了指墙角的红色座机,“那是公用电话,一块钱一分钟。”
谢飞走过去,拿起听筒,犹豫了一下。
打给谁?
姐姐?不行,这时候联系她就是害她。那张存储卡里涉及的人,级别太高,姐姐那点势力根本不够看。
报警?更不行。这烂尾楼的事还没查清,自己手里这张卡就是个烫手山芋,说不定警局里就有对方的人。
谢飞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
那个总是穿着花衬衫,在茶楼里一坐就是一上午,看起来游手好闲,实则是东莞地下消息最灵通的“包打听”——癞子强。
这人贪财,胆小,但有个优点:谁给钱就是谁的爹。而且他有个怪癖,只在凌晨四点接特定号码的电话。
这是当初姐姐随口提过的江湖秘闻,谢飞当时只当笑话听,没想到现在成了救命稻草。
他看了一眼挂钟。三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
谢飞在诊所里干坐着,每一秒都像是在受刑。老王也不赶人,自顾自地回柜台后面看报纸去了,仿佛多看一眼这个亡命徒都会折寿。
三点五十九分。
谢飞拿起听筒,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响了六声。
没人接。
谢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这老小子换号了?或者今晚不在?
就在他准备挂断的瞬间,电话通了。
“谁啊?大半夜的叫魂呢?”
那头传来癞子强迷迷糊糊的声音,背景里还有女人的娇嗔声和麻将碰撞的哗啦声。
“强哥,是我。”谢飞压低声音,“想跟你做笔买卖。”
“你谁啊?老子不缺买卖,缺觉!”癞子强显然没听出谢飞的声音,或者说,他根本不记得谢飞这号小人物。
“我是阿飞,芸姐的弟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芸姐?哪个芸姐?”癞子强装傻,“这东莞叫芸姐的多了去了,卖鱼的还是卖笑的?”
“强哥真健忘。上个月在‘皇朝’,您输了八万,是我姐帮您免的单。”
癞子强干笑两声,语气立刻变了,那股油滑劲儿顺着电话线都能溢出来:“哎呀,原来是飞少爷!怎么,这么晚找哥哥有什么关照?”
“我要你帮我散个消息。”
“什么消息?”
“就说……有人在西城烂尾楼那边捡到个好东西,好像是张存储卡,正打算卖给报社。”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
癞子强能在江湖上混这么久,鼻子比狗还灵。这几天道上风声紧,大家都在传有个大老板丢了要命的东西。现在谢飞这话一出,傻子都能听出味儿来。
“飞少爷,这玩笑可不兴开啊。”癞子强声音发颤,“这潭水深着呢,您别把我也拖下去淹死。”
“五万。”谢飞报出一个数字,“只是让你放个风,不用你露面。钱我会让人送到你老地方。”
“这不是钱的事儿……”
“十万。”
谢飞语气平静,像是在谈论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而且,这消息要是散出去,你的对头‘光头李’肯定会感兴趣。到时候两边狗咬狗,你不是正好坐收渔利吗?”
这就是谢飞的算计。
癞子强和光头李一直不对付,两人都在争夺这一片的消息网。只要消息放出去,各方势力闻风而动,这水就彻底浑了。水浑了,他这条小鱼才好浑水摸鱼,甚至逃出生天。
癞子强犹豫了。贪婪在他心里跟恐惧拔河。
“飞少爷,您这是在玩火啊。”
“火要是烧不大,怎么把那帮见不得光的耗子逼出来?”谢飞冷笑,“做不做?不做我找光头李。”
“别别别!做!我做!”癞子强咬牙,“但钱得先到位一半。”
“明天中午,茶楼老位置,如果你看到有人点了一壶普洱,那就是我的人。”
“成!”
挂断电话,谢飞长出一口气,背后的衣服再次湿透。
他哪有十万块?
那不过是画个大饼吊住癞子强的胃口。只要消息散出去,今晚过后,整个东莞地下世界都会乱起来。到时候谁还有空管这十万块是谁给的?
他付了诊费,走出诊所。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但也意味着,新的杀局即将开始。
谢飞没有停留,转身融入了清晨逐渐喧嚣的街头。
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网吧。
这年头网吧不用身份证,只要给钱就能开机。
他找了一家偏僻的小网吧,里面乌烟瘴气,全是通宵打游戏的少年,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谢飞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戴上帽子,缩在椅子里。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存储卡,小心翼翼地插进读卡器。
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文件夹。
加密的。
谢飞并不意外。这种要命的东西如果不加密才见鬼了。但他不需要知道里面的内容,至少现在不需要。
他只需要让别人以为他知道。
他点开一个名为“天涯”的论坛,那是这年头网络上最火爆的聚集地。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虽然只有一只手能用,但这并不妨碍他编织一张巨大的网。
帖子标题很简单,却足够惊悚:
《东莞夜话:一张引发血案的存储卡,揭秘某大佬的私密账本》
内容嘛,七分真三分假。
他把今晚烂尾楼的遭遇稍微改编了一下,隐去了具体人物,重点描述了那张卡的重要性,以及追杀者的凶残。
更绝的是,他在文末附上了一张图片——那是存储卡的外观照片,还有一段故意模糊处理过的乱码文档截图。
这截图其实是他随便找了个程序乱敲的代码,看起来高深莫测,实际上狗屁不通。
但这足够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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