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端着空食盒从先生屋门口往回走。
王振国刚跟他说了先生的原话——疙瘩汤不错，水煎包皮硬了。
他边走边琢磨这句话。
疙瘩汤不错。这说明金丝疙瘩的做法先生认可了，路子没走偏。水煎包皮硬了，问题出在发面上。昨天晚上他和面的时候心思不在上面，一直想着咸蛋清的事情，揉面的时候少醒了一刻钟。差这一刻钟，面皮的筋道就出来了，蒸熟之后发不起来。
这种低级错误不能再犯。
先生这个人，吃东西讲究到骨子里。十三道褶的蒸饺嫌少了两道褶，水煎包皮硬了半分都给挑出来。在这种人面前做饭，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马虎。
傻柱回到厨房，把食盒洗干净码好。
刘师傅不在。估计是去给先生送蟹黄豆腐了。
厨房里空荡荡的。灶台上刘师傅的那些家伙什擦得锃亮，砧板上连一滴水渍都没有。傻柱看了一眼那块砧板，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现在能做先生的早饭。每天一道，花样翻着来。先生虽然评价不多，偶尔给两句点评已经说明他这条路走对了。
可早饭毕竟是早饭。
先生的午饭和晚饭还在刘师傅手里。大菜硬菜全是刘师傅说了算。清汤狮子头、软炸里脊、蟹黄豆腐，哪一道不是正经的功夫菜？
他傻柱如果只会做粥做饼做面条，到了先生给的三个月期限一到，拿什么跟人比？
得学会做硬菜。
清汤狮子头就是第一道。
刘师傅昨天念叨的那些步骤他都记住了。肉馅、姜汁水、蛋清、高汤。架子有了，核心配方他也偷到了虾籽这一层。差的就是蛋清那个环节——到底是普通的还是咸的。
阎埠贵的咸鸭蛋还没送来。他得等。
急不了。
傻柱蹲下来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火，开始熬易中海的早饭。今天给那老东西做的是红薯糊糊，昨天从厨房边上的杂物堆里翻出来几个发了芽的红薯，削去芽眼切成块，煮烂了捣碎兑上水就行。
他一边搅糊糊一边想着刘师傅做蟹黄豆腐的手法。
勾芡的时候刘师傅的手腕转了三圈半。不是三圈，不是四圈，是三圈半。这个动作他看了个清清楚楚。三圈半下去，芡汁薄厚均匀地裹在豆腐块上，既不会流也不会厚。
这个手法他以前没见过。
他爹何大清在丰泽园的时候勾芡是转两圈收汁，出来的菜品跟刘师傅完全是两个路数。何大清走的是鲁菜的厚重路子，刘师傅这个明显是淮扬菜的细腻路子。
两条路都能走。就看先生喜欢哪条。
从目前的反馈看，先生吃了他做的八宝贡粥吃了个干净，千层饼给了个，金丝疙瘩汤也说了。这三样都偏鲁菜的底子。说明先生不排斥这个路子。
那就继续沿着这条路走。
用鲁菜的功底去做淮扬菜的精细，取长补短。
红薯糊糊煮好了。傻柱盛了一碗，端起来往后院走去。
走到半路的时候他又想起了易中海上次说的那句话——等我死了，你仔细看看这个棚子。
他加快了脚步。
不想了。那老东西的话听听就算了，别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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