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高的未来?”
天罡剑仙脸上充满了嘲讽。
“就凭你那个听都没听说过的乾元神朝?”
“就凭此物。”
陈林不再多言,一点灰蒙蒙的混沌色光芒,自他掌心亮起。
那光芒初时微弱,随即迅速扩大,化作一团缓缓旋转的混沌气旋。
气旋之中,隐约有地火水风奔涌、五行衍化、阴阳轮转、时空生灭的宏大景象!
一股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的本源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天罡剑仙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动容!
他死死盯着陈林掌心的混沌气旋。
眼眸中的剑光星河疯狂涌动!
他卡在太乙中期已经太久太久了,久到几乎以为自己毕生就止步于此。
他之所以能容忍陈林说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某种程度上,正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丝“变数”的味道。
而现在,这变数以一种远超他想象的方式,呈现在了他面前!
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虽然立刻恢复,但陈林捕捉到了。
“混沌本源气息?”
“不错。”
陈林收起混沌气旋,那宏大景象随之消失。
“乾元界,有晋升大千之潜力,有包容诸道之胸怀,亦有通往更高处的路径。”
“天罡界的剑道,纯粹,但也走到了极致,前方无路。”
“融入乾元,剑道方可接触万道,在碰撞中寻得新机,斩开前路。”
天罡剑仙沉默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
许久,他睁开眼睛看向陈林,缓缓道:
“混沌本源,至高法则,确实诱人,是你最大的筹码。但,不够。”
“剑修之心,唯诚于剑。”
“吾辈可以死于剑下,可以败于剑下,但绝不会屈膝于利益交换之下。”
“想要天罡界归附,可以。”
“拿出你的剑,让本座看看,你有没有承载这份野心的器量,有没有匹配这份承诺的实力。”
说完他站起身,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剑意轰然爆发!
整座“问剑台”,不,是整个天罡剑宗,乃至整个天罡界。
无数悬浮的巨剑,在此刻同时发出高亢入云的剑鸣!
天地间的银白光辉骤然大盛。
无穷无尽的剑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融入天罡剑仙那看似瘦削的身躯。
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垂垂老矣的棋者。
而是化作了这剑之世界的主宰,是亿万剑意的凝聚,是斩断一切枷锁的锋芒!
“接下本座一剑。接下,天罡界归你。接不下,”
天罡剑仙的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
“便留在这里,做我剑下又一缕亡魂。”
“你的混沌之道,正好为吾之剑道,再开一重天地。”
这一剑,是考验,是对话,也是天罡剑仙对更高道路的叩问!
陈林也站起身来,混沌剑落入掌中。
“请。”
陈林只吐出一个字,混沌剑斜指地面。
天罡剑仙不再多言,并指如剑。
随着他手指抬起,整个天罡界的剑意仿佛都被抽取一空,凝聚于他的指尖。
“此剑,名为——斩道。”
话音落下,剑指已落。
没有过程。或者说,过程被极致的快与利所省略。
在陈林的感知中,天罡剑仙的手指刚刚抬起,下一瞬,那道银白细线便已出现在了他的眉心前!
这一剑,斩的不是肉身,不是元神,而是陈林所修之道!
霎时间,陈林只觉得自己与混沌大道之间的联系仿佛在变得模糊。
他对诸般大道的感悟竟有消退的迹象!
这便是“斩道”!
斩断对手与自身大道的联系,从根本上瓦解其力量源泉!
此乃天罡剑仙所创出的绝杀之剑!
面对这恐怖绝伦的一剑,陈林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这一剑,无法躲避,无法格挡!
但陈林的眼中,随即燃起了滔天的战意!
混沌之道,包罗万象,演化万法,岂是能被轻易“斩断”的?
“吾道,即混沌!混沌,即吾道!”
陈林心中一声低喝,手中的混沌剑动了。
他没有去“挡”那道斩来的银白细线,也没有试图“斩”向天罡剑仙。
他只是将混沌剑,坚定地向前递出。
这一递,同样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仿佛只是一个初学剑术的稚童,在笨拙地向前刺出一剑。
但就在混沌剑刺出的瞬间,剑尖之处,一点极致的“无”诞生了。
这一点“无”迅速扩大,化作一个深邃无比的混沌漩涡。
它出现的瞬间,就将斩道剑意所化的银白细线拉入了漩涡之中。
银白细线试图斩开混沌,斩断陈林与混沌大道的联系。
而混沌漩涡则如同最贪婪的巨口,疯狂地吞噬着斩道剑意中的一切!
这不是力量的比拼,这是道的碰撞,是理念的交锋!
问剑台上,时间和空间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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