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顺着仙桃指引的方向往东走时，晨雾还未散尽。
程砚扛着钉耙在前面开路，水珠顺着他发梢滴在青石板上，活像一串会移动的雨帘。
老参扒着安燠的肩，参叶被风掀得七零八落："这破林子潮得能捏出水，夫人你衣裳都贴背上了，也不知那熊货怎么跟个没事人似的——"
话音未落，程砚突然停步转身，钉耙尖挑着串野莓递过来：”夫人，山莓。"
安燠接过时指尖被刺扎了下，抬头正撞进他亮晶晶的眼睛。
这熊货头发还滴着水，额角沾了片野蔷薇花瓣，倒比那果子还新鲜几分。
她咬了颗山莓，酸得眯眼："你方才不是说要找蜂蜜？"
"那得先过鬼哭峡。"程砚蹲下来用钉耙扒开挡路的荆棘，露出下面蜿蜒的小径，"老参说的那瘴气专往人毛孔里钻，我得先把道清干净。"他转头冲老参挤眉，"再说了，夫人饿肚子可比瘴气危险多了。"
老参的根须"唰"地缠住程砚后领："熊瞎子你少转移话题！前年你说去清鬼哭峡，结果在桃林睡了三天——"
"那能赖我吗？"程砚被扯得踉跄，钉耙"当啷"砸在石头上，"谁让那桃林的桃花酿香得人走不动道？再说了，要不是我......"
安燠听着两人斗嘴，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仙桃。
这宝贝自打出水就没消停过，此刻正隔着暖玉囊往她心口送热乎气，连带着系统面板都在疯狂闪烁：【穿越密林签到！奖励：嗅觉强化（可分辨十里内特殊灵气）】。
她刚想点领取，程砚突然直起身子："到了。"
眼前的峡谷比想象中开阔。
两侧山壁像被巨斧劈开，谷底腾起灰蒙蒙的雾，风卷着雾往人脸上扑，带着股腐叶混着铁锈的腥气。
老参的参叶瞬间缩成团："就是这儿！这瘴气沾到皮肤就起水疱，当年我在昆仑山......"
"打住。"安燠戳了戳老参发颤的参须，"系统说签到能得避瘴丹。"她晃了晃手腕上的符袋，里面传来叮当响——方才在蔷薇丛签到得的小葫芦还没拆封。
程砚立刻凑过来："我来我来！"他捏着葫芦倒出三颗丹丸，自己先吞了颗，又给安燠和老参各塞一颗，"夫人你含着，这味儿像不像去年我酿的桂花蜜？"
安燠刚把丹丸含进嘴里，清甜的桂花香立刻漫开。
她憋着笑看程砚大剌剌往瘴气里走，钉耙在雾里划出半道银光，活像头闯迷雾的熊瞎子。
老参急得直跳：”程山神你慢着！这雾里有......"
"有只兔子！"程砚突然弯腰，从雾里捧出只雪团子。
那兔子耳朵上沾着血，正瑟瑟发抖往他掌心钻。
安燠凑近看，发现兔子后腿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珠正顺着程砚指缝往下滴。
"谁这么狠？"程砚摸出帕子给兔子裹上，熊耳尖气得直抖，"这林子的猎户都该被我钉耙敲脑袋！"老参的参须凑过去闻了闻："不是猎户。这伤像是......"他突然顿住，参叶猛地绷直，"是凤凰爪印！"
话音未落，清越的凤鸣突然划破雾霭。
那声音像金铁相击，又像玉珠落盘，震得峡谷石壁嗡嗡作响。
程砚下意识把安燠护在身后，钉耙在掌心转了个花："夫人别怕，是凤凰。"他抬头望向雾散的方向，眼睛突然亮起来，"看！"
安燠顺着他的目光抬头。
晨雾正被风撕开道口子，远处青灰色的山影愈发清晰。
山顶那株巨树终于显露出全貌——树干粗得要十人合抱，枝桠上缠着赤金与朱红的纹路，每片叶子都泛着琉璃般的光。
更奇的是树顶盘旋的光影，明明没有实体，却让人无端想起尾羽如焰的神鸟。
"梧桐山。"老参的声音发颤，参叶上凝着层细汗，"当年昆仑山灵果园的凤凰树被雷劈了，我守园时总听老凤凰说，它在人间留了棵分身......"他的根须轻轻碰了碰安燠怀里的仙桃，"这桃该是那树结的。"
程砚绕着山脚转了两圈，突然皱眉："不对啊。"他仰头望着漫山遍野的灵气，像看见蜜罐被人打翻的熊，"这么浓的灵气，早该有妖怪占山为王了。怎么连个小妖影子都没有？"
"许是被凤凰吓走了。"安燠把仙桃举高，淡金色的荧光立刻像活了似的往梧桐山方向涌，"你看，它更亮了。"
程砚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桃尖："这桃该不会是想回家吧？"他话音刚落，山顶的梧桐树突然抖了抖，几片赤金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正落在安燠脚边。
老参蹲下去摸叶子，参须突然触电般缩回："烫！这叶子带着凤凰的火灵！"
安燠蹲下身捡起叶子，指尖刚触到叶脉，脑海里突然闪过段碎片——血红色的石柱，青玉佩上的纹路，还有个沙哑的声音在喊："凤凰树的根......"她猛地抬头，正看见程砚担忧的眼神：”夫人？你脸色白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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