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净土,观星台。
徐寒凭栏而立,一袭青衫在灵山崩塌卷起的法则乱流中猎猎作响。
他面色依旧苍白,掌心不时渗出淡金色的血渍——那是“归墟·混沌禅”指力反噬未消的痕迹,每一滴血都蕴含着令空间微颤的法则碎片。
明璃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半步后,素手托着一盏温养神魂的“九转清心茶”,茶雾氤氲,却化不开她眉眼间的忧虑。
三日前那惊天一指后,佛国崩塌的余波如瘟疫般席卷诸天。
此刻从观星台望去,昔日永恒笼罩灵山的金色佛云已支离破碎,化作漫天飘零的光雨,其间隐约可见大雷音寺琉璃顶塌陷的裂痕,以及无数惊慌失措的佛修虚影如蚊蚋般乱飞。
“寒主。”
凌无尘踏着石阶匆匆而来,玄色披风上还沾着刚从荒原边缘带回的空间尘屑。他手中托着一块不断闪烁的阵盘,盘面映射出数十道狰狞的虚空裂缝影像。
“佛国崩塌引动三十三重天震荡,空间结构变得极其脆弱。”凌无尘声音带着凝重,“七日内,荒原周边已自发形成十三道空间裂缝,最宽的一条足有千丈,正在吞噬‘蚀骨沙虫’的老巢。”
阵盘影像切换,显示裂缝边缘景象:扭曲的灰霾中,隐约有浑身覆盖骨甲、体型大如山岳的狰狞虫影挣扎着被吸入裂缝深处,发出无声的嘶鸣。
“那些逃出来的古魔呢?”徐寒咳嗽两声,接过明璃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液入喉,暂时压下了经脉中那股撕裂般的痛楚。
“在裂缝边缘徘徊,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敖洄粗犷的嗓音从台下传来。他扛着龙象金刚杵大步登台,战甲上还残留着几处未干涸的暗金色血迹——那是古魔的血,带着腐蚀法则的特性,寻常净水难以洗去。
“要不要清理?”敖洄抹了把脸,眼中凶光闪烁,“那些杂碎趁着空间混乱,从封印裂缝里爬出来,专挑落单的佛国残兵和荒原土着吞噬,已经聚起了三五个小团伙。再不管,怕是要成气候。”
徐寒放下茶盏,指尖在栏杆上轻轻敲击。他望着远方崩塌的灵山,那里正有一道横贯天际的黑色裂痕缓缓扩张,如同佛国金身上一道溃烂的伤口。
“不必。”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冰冷的算计,“让它们吞噬佛国残余势力。巡天殿、镇魔殿、功德堂……那些侥幸逃出来的罗汉、金刚、比丘,身上都带着精纯的佛门气运和功德金光。对古魔而言,这是大补之物。”
敖洄一愣:“可那些古魔吞噬佛修后会变强,将来……”
“将来它们会互相厮杀。”徐寒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古魔天性贪婪暴戾,缺乏秩序。当佛国残兵被吞噬殆尽,它们便会将獠牙对准同类。吞噬、进化、再吞噬……最终,只会诞生几头最强壮的‘魔主’。”
他转过头,看向敖洄:“而几头各自为战的魔主,比一群有组织的古魔军团,好对付得多。”
凌无尘若有所思:“寒主是想……驱虎吞狼,再坐收渔利?”
“佛国崩塌,此界将陷入漫长的混乱期。”徐寒望向观星台下——那里,新扩建的堡垒中灯火通明,来自下界的联军、白骨荒寺倒戈者、黑佛尊者麾下的影魔卫,以及净土原有部众,正各自忙碌,却也隐隐分作不同阵营。“我们需要时间整合力量,消化战果。让古魔和佛国残兵互相消耗,正是最好的缓冲。”
就在这时,观星台角落的阴影忽然如水波般荡漾。一道笼罩在灰袍中、气息近乎与虚空融为一体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是刑。
与三月前离开时相比,此刻的刑简直判若两人。原本苍白如尸的肤色,如今透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肌肤下隐隐有暗金色的魔纹流转,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纯净剔透的佛性。他双眸一金一黑,左眼如佛陀般慈悲庄严,右眼却似魔神般深邃暴戾。最惊人的是他的气息——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空节点,给人一种虚实交错、难以锁定的诡异感。
“无上魔体……竟真被你修成了?”徐寒眼中闪过讶异。
刑单膝跪地,动作自然而流畅,再没有当初尸傀的僵硬感。他抬起头,那双诡异的异色瞳中满是崇敬:“托主上洪福,属下在‘万古尸魔渊’深处,寻到了初代尸佛坐化后留下的‘不灭魔骨’与‘菩提佛心’。以混沌之力为引,将二者熔铸,方成就此身。”
他掌心一翻,一枚灰扑扑、表面有无数细密孔洞的奇异骨骼浮现。骨骼中心,嵌着一颗跳动的、半金半黑的心脏虚影。
“尸佛传承中记载,此乃‘佛魔同源体’,可同时驾驭至纯佛力与至邪魔力,互不干扰,相辅相成。”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属下如今,可徒手撕裂普通罗汉金身,亦可硬抗菩萨级佛光普照而不伤。”
敖洄瞪大眼睛,绕着刑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好家伙,你这出去一趟,比老子苦修百年还强!那什么尸魔渊,还有没有这种机缘?给老子也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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