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
李洵拍了拍尚有余温的炮管,对围在身旁的机械科学生们笑道:
“明儿这门大炮要拉往马兰峪铁网山,陛下与文武百官都要瞧。
装车时仔细些,裹上油布,车轮垫软草,试毕,这炮要送进军器监当样品,往后军中列装的新炮便都照这个式样来。”
学生们闻言胸膛都不由得挺直了几分。
他们多是匠户或寒门出身。
从前在国子监那些贵胄子弟眼中,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
如今亲手改出的火炮能被朝廷采纳,甚至要面呈御览,那份沉甸甸的荣誉感直教人喉头发紧。
李洵与范德林又议了几句,大概是以后还能继续改良,反正先把话撂在这,至于他几时消化就不关李洵的事了。
范德林也是懵了好一阵。
才刚改良了红夷大炮,还能继续改良?
上帝。
他的脑子只有那么大,转不动了……
更不敢想居然还能改良。
李洵懒得去关注范德林的惊讶表情,交代林如海几句,就跟薛蝌朝工学院外走去。
工学院正门外。
薛蟠早已等得不耐烦,正蹲在校门边拿草棍逗蚂蚁。
贾珍几个靠着树聊天,没有正经事,门房李大爷不放他们进去。
哪怕是认识的亲戚。
李守中也按章程办事没给面子。
见李洵和堂弟薛蝌出来,薛蟠噌地跳起来,腆着脸上前:
“王爷,蝌弟,你们可算出来了,珍大哥在东府备了好酒好菜,说是给王爷您摆个新炮成功宴。”
贾珍、贾蓉、贾蔷、贾瑞等人也忙围上来,众星捧月似的将李洵拥在中间。
贾珍满脸堆笑:“王爷辛苦,到宁府吃杯酒水吧?”说着便招手让小厮牵马。
李洵心情不错,翻身上马笑道:“也好,那就去宁国府吃杯酒水。”
一行人刚进城内。
薛蟠转了转脖子朝后面的马车张望,嘴里还嘀咕:“瞧着像是荣府的车驾……”
众人顺他目光看去。
果见两辆青绸马车正缓缓行来,车前挂着的灯笼上确有个贾字。
头一辆车辕上坐着个中年管事,见这边人马簇拥,忙勒住缰绳,跳下车小跑过来,到跟前便噗通跪倒:
“奴才王善保,给王爷请安,给珍大爷、蓉小爷、蔷小爷,薛大爷,薛二爷、瑞大爷请安!”
李洵端坐马上只略点了点头。
贾珍看了看西府车马好奇问:“你这是打哪儿去了,接的什么人?”
王善保赔笑道:“回珍大爷的话,是我们西府大太太娘家的内侄女一家今日抵京,命奴才去接。”
李洵闻言目光扫过那两辆马车。
车厢帘子垂得严实,瞧不见里头情形。
他心下明了是邢岫烟到京了。
余光瞥向薛蝌,见他神色如常没什么表情,只安静立在薛蟠身后。
这倒有趣。
按原本命数,邢岫烟该是薛蝌的妻室。
薛蟠一听是邢夫人的内侄女,眼睛顿时亮了,脖子伸得老长,恨不能穿透那车帘子瞧瞧里头坐的是何等模样。
薛蝌在旁轻轻扯他袖子,低声道:“大哥哥,礼数。”
“嘿,我就瞧瞧……”薛蟠讪笑着缩回头,仍伸长着脖子。
贾珍见只是邢夫人那边的穷亲戚,便不甚在意,摆摆手道:“既接来了快送进府去吧,别让大太太等急了。”
王善保连声应是,爬起来小跑回车上。
两辆马车复又缓缓前行朝着荣国府方向去了。
贾珍这才转回头,对李洵笑道:“王爷,咱们也走吧,东府里新得了两坛三十年梨花白就等您品鉴呢。”
一行人打马前行。
薛蟠凑到李洵侧后方,咧嘴笑道:“王爷,那炮真能打六七百步?我听说旧炮最远不过四百……”
“你懂什么。”
贾珍在另一侧抢话,语气满是谄媚:“王爷改良的火炮那是国之重器。
别说六七百步,就是八百步、一千步也打得。”
说着又转向李洵:“王爷您说是不是?”
李洵瞥他一眼没接话。
贾蓉在父亲身后小声嘀咕:“老爷,一千步那不成神仙了?”
贾珍回头瞪儿子,又堆笑对李洵道,“咱王爷就是神仙下凡来的。”
这马屁给拍的,李洵受用了,笑道:“六百多步是今日实测。
若用上新配的火药,加两成装药量,七八百步也可期,不过炮管寿命要折三成。”
“值,太值了!”
贾珍骑在马上一拍大腿:“两军对阵,多这一百步就是生与死,王爷这是给咱们大顺朝铸了柄神兵啊。”
薛蟠在旁听得抓耳挠腮,又手痒痒地抓了抓:“王爷,什么时候也让我开一炮过过手,光在山腰听响儿不过瘾。”
“你?”李洵似笑非笑地打趣:“别把炮口对着自己人就是万幸。”
众人都笑起来。
薛蝌在薛蟠身后轻咳一声:“大哥哥,火器凶险,岂是玩闹之物。”
薛蟠讪讪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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