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叉骨》
第一章 雨夜骨笛
七月半的雨下得像要把整座雾隐山泡化。沈砚之背着药篓踉跄着踩过青石板,油纸伞被狂风撕出个豁口,冰凉的雨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激得他打了个寒噤。吱呀——破败的山神庙门被风撞开,露出里面蛛网蒙尘的神像。沈砚之刚要合上门,眼角余光却瞥见供桌下蜷缩着个黑影。他握紧腰间的青铜药锄,借着闪电的白光看清那是个浑身湿透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怀里紧紧抱着个黑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这位小哥,可是遇上山匪了?沈砚之将伞往对方那边倾了倾。少年猛地抬头,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瞳孔竟是竖瞳,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兽类般的冷光。别碰我。少年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怀里的包裹又紧了紧。沈砚之这才注意到他裸露的小臂上布满狰狞的疤痕,最骇人的是一道爪痕,从肩胛延伸到手腕,皮肉翻卷着隐约可见白骨。突然,包裹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乐器的共鸣。少年脸色骤变,抱着包裹便要往外冲,却被沈砚之死死拽住手腕:外面有东西!话音未落,庙外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沈砚之迅速吹灭灯笼,借着微弱的天光,看见雨幕中站着个高约丈许的黑影,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十根指骨足有半尺长,在闪电中泛着青黑色的磷光。夜叉...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琥珀色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他们找到我了...
第二章 骨笛秘辛
沈砚之反手将少年推到神像后,自己握紧药锄挡在供桌前。那怪物撞破木门扑进来时,他才看清对方没有五官,整个头颅只是颗光滑的骷髅,胸腔里跳动着一团幽绿鬼火。骨笛在哪?骷髅头里传出无数人叠加的声音,震得沈砚之耳膜生疼。他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雾隐山藏有夜叉骨笛,得笛者可号令百鬼,然笛出必引夜叉索命...供桌突然剧烈晃动,沈砚之回头,看见少年正将黑布包裹的物件抵在神像底座的凹槽里。随着一声轻响,神像背后暗格弹开,露出里面积满灰尘的青铜匣子。这个给你!少年将包裹塞进沈砚之怀里,自己抓起匣子里的黄符贴在庙门门框上。符纸遇雨非但没有湿透,反而燃起金色火焰,形成一道光墙将夜叉阻隔在外。包裹里的物件触感冰凉,沈砚之借着雷光看清是支通体雪白的骨笛,笛身上刻满繁复的梵文,尾端镶嵌着颗鸽血红宝石。他刚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少年突然呕出一口黑血,琥珀色的眼睛迅速蒙上白翳。我叫夜宸...少年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骨笛认主...你必须活下去...夜叉撞碎光墙的瞬间,沈砚之抱着骨笛滚进神像后的暗格。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见夜宸最后一声嘶吼,以及骨笛发出的、如同万千冤魂哭泣的哀鸣。
第三章 百鬼夜行
再次醒来时,沈砚之发现自己躺在药庐的竹床上。骨笛被红绸系着挂在床头,笛身上的梵文正散发着微弱的金光。窗外传来梆子声,他挣扎着起身,看见月光下的庭院里站满了人影。这些形态各异:有缺了半边脸的书生,有抱着头颅的新娘,甚至还有穿着前朝铠甲的士兵。他们都保持着临死前的模样,却对沈砚之露出敬畏的神情。主人。缺脸书生飘到床前作揖,小的乃乾隆年间的秀才柳明轩,因被诬陷作弊含冤而死,今蒙骨笛召唤,特来听候差遣。沈砚之这才明白师父的话并非虚言。他取下骨笛放在唇边,凭着本能吹奏起来。不成调的音节刚出口,庭院里的鬼魂便开始随着旋律舞动,月光下他们的身影逐渐变得凝实,竟有了几分活人的气息。骨笛可聚阴气,助鬼魂修行。柳明轩解释道,但每用一次,便会引来更多夜叉。昨夜那只是最低阶的无面夜叉,真正可怕的是他们的首领——夜叉王罗刹。沈砚之抚摸着笛尾的红宝石,想起夜宸透明的身体:夜宸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会被夜叉追杀?柳明轩的脸突然扭曲:主人可知养笛人?夜家世代以自身精血喂养骨笛,待笛成之日,便是养笛人魂飞魄散之时...
第四章 鬼市迷踪
为弄清骨笛渊源,沈砚之带着柳明轩前往城南鬼市。亥时三刻的城隍庙街突然飘起纸钱雨,原本紧闭的铺面纷纷挂出写着往生茶渡魂香的灯笼,穿长衫的掌柜掀开帘子时,沈砚之看见他脚下没有影子。生人莫入。卖香烛的老婆婆突然转头,眼眶里嵌着两颗墨色琉璃珠。沈砚之解下腰间骨笛,梵文金光让整条街的鬼魂都跪伏在地。老婆婆颤巍巍取出本泛黄的《雾隐山志》:三百年前夜家先祖以夜叉王椎骨铸笛,封印了欲闯阳间的万鬼,代价是每代养笛人活不过二十岁。书页记载的画像让沈砚之脊背发凉——夜家男子皆有琥珀竖瞳,最后一页的少年与夜宸长得一模一样,批注写着正统十八年,夜玄以魂饲笛,镇压鬼门关异动。柳明轩突然指向某段记载:夜叉娶亲实为献祭!他们要在七月半用养笛人心脏血唤醒沉睡的鬼母!此时街尾突然传来骚动,穿红袍的鬼差举着勾魂牌疾奔:阴曹司密令!捉拿持有夜叉骨笛者!沈砚之转身躲进画舫,却在舱内看见个熟悉身影——夜宸正握着支毛笔在宣纸上画符,琥珀色眼睛在烛光下泛着微光。你不是...沈砚之摸到腰间骨笛,对方却突然将画满符咒的宣纸覆在他脸上。墨香混着檀香涌入鼻腔,再睁眼时鬼市已消失无踪,晨曦正透过药庐窗棂照在床前,而那张画着镇魂符的宣纸,此刻正贴在门楣上微微发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