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杂货铺
林晚秋攥着玉佩站在杂货铺门口时,檐角的铜铃突然无风自鸣。铺子的木门漆皮剥落,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匾,陈记杂货四个字被雨水浸得模糊,笔画间隐约能看见修补过的裂痕。她推开门,风铃发出更急促的响声,柜台后抬起张布满皱纹的脸,老头戴着老花镜,正用红绳串着纸钱。要点什么?老头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玉佩上时突然顿住,穿纸钱的红绳地断了,纸钱散落一地。林晚秋注意到他右手小指也缺了半截,断口处缠着圈发黑的纱布,形状竟和陈巧云的断指一模一样。我...话到嘴边突然卡住,玉佩在掌心烫得惊人。柜台玻璃下压着张泛黄的报纸,标题《马安山煤矿发现日军遗留军火》旁印着张老照片,穿工装的年轻人正举着炸药包,眉眼间竟和眼前的老头有七分相似。这玉佩哪来的?老头突然拍案而起,货架上的罐头噼里啪啦往下掉。他掀起柜台挡板冲过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掐住林晚秋的手腕,你是从青狐祠来的?老刘头那个老东西,还是把血契传下来了...他的指甲掐进皮肉,林晚秋看见他脖颈处露出半片狐狸形状的胎记,胎记边缘还沾着未洗干净的香灰。
第六章 矿灯
我娘生我的时候,矿道里的鬼哭了整宿。杂货铺老板陈默把油灯往桌上一推,灯芯爆出的火星溅在玉佩上,映出里面蜷着的血丝,老刘头说我奶奶在矿里镇着怨气,要是她出来了,整个马安山都得塌。他从柜台下拖出个铁皮箱,箱底铺着的红布已经发黑,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七盏矿灯,每盏灯的玻璃罩上都贴着泛黄的纸条,写着名字和生卒年月。林晚秋的目光停在最底下那盏灯上,纸条上陈巧云三个字被烧焦了边角,灯芯里缠着根红线,线头系着枚生锈的铜钱。她突然想起祠堂供桌上的香灰——那些香灰堆积的厚度,分明是几十年无人清理的样子。民国三十八年,我爹带着矿工想把奶奶的尸骨挖出来。陈默的手指拂过矿灯表面,玻璃罩突然蒙上层白雾,映出矿道坍塌的景象,结果刚炸开煤层,就听见里面有女人唱歌。三十七个矿工,进去就没出来。他抓起油灯猛地砸向地面,灯油泼在青砖上,竟诡异地聚成狐狸形状,老刘头说这是青狐仙的警告,陈家的人,世世代代都得守着这矿。
第七章 煤层
后山的乱葬岗比记忆中更阴森。林晚秋按着地图找到第三棵老柏树时,树根处果然有个新挖的盗洞,洞口散落着纸钱灰烬,被雨水泡成紫黑色。她将玉佩悬在洞口,玉面突然渗出冷汗般的水珠,滴进洞里的瞬间,地底传来沉闷的震动,像有无数人在地下爬行。往下走第七段煤层,有块渗血的岩壁。老刘头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拄着拐杖站在槐树下,蓝布褂被山风灌得鼓鼓囊囊,那里是青狐仙的梳妆台,当年巧云把炸药包藏在岩壁后的石缝里。他突然摘下头上的毡帽,露出光秃秃的头顶,天灵盖上赫然有个狐狸形状的烙印,我本是矿难里的孤儿,是青狐仙用狐火续了我的命,条件是世世代代守着祠堂。盗洞突然喷出股黑雾,雾中隐约可见穿日军军装的人影。林晚秋的帆布包开始发烫,打开拉链的瞬间,那截断指竟自己跳了出来,指甲上的蔻丹化作血线,在她掌心画出张矿道地图。老刘头突然将拐杖扔进盗洞,狐狸头在空中化作道绿光,照亮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第八章 狐影
第七段煤层比想象中宽敞,岩壁上渗着血红色的水珠,顺着石缝汇成细流,在地上积成个小小的水洼。水洼里漂浮着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狐狸倒影,看见林晚秋走近,倒影突然齐齐转过头,用血肉模糊的眼睛盯着她。把玉佩放进石缝。老刘头的声音从矿道深处传来,带着回响,当年巧云把炸药包藏在里面,用自己的断指做了封印。现在血契已结,只有玉佩能解开。他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蓝布褂下露出的皮肤布满抓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林晚秋伸手去摸岩壁,指尖刚碰到石缝,整面墙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石缝里传出婴儿的啼哭,紧接着是三十七个矿工的惨叫,最后是陈巧云凄厉的歌声。她咬紧牙关将玉佩塞进去,石缝突然喷出股热浪,将她掀翻在地。等烟雾散去,岩壁上的血珠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幅天然形成的狐形石纹。石纹的眼睛处嵌着两滴晶莹的水珠,像是狐狸在流泪。老刘头拄着拐杖站在石纹前,蓝布褂上的补丁正在脱落,露出底下穿着的日军军装——他左胸的口袋里,插着支没烧完的白香。
第九章 轮回
民国二十三年,我是矿上的翻译官。老刘头扯下蓝布褂,军装领口的樱花徽章已经生锈,日本人要炸山时,是我把消息透给了巧云。他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照片,穿学生装的年轻人站在矿道口,身边依偎着穿红袄的姑娘,两人的手指上缠着同根红线,我才是巧云肚子里孩子的爹。林晚秋突然想起那张婴儿照片——照片里的婴儿脖颈处,有块和陈默一模一样的狐狸胎记。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小指竟开始变得透明,指甲上缓缓浮现出剥落的蔻丹。血契不是契约,是血脉。老刘头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军装化作无数飞灰,陈家的女人,每代都要献祭小指给青狐仙,这样才能镇住矿里的怨气。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当年巧云炸塌狐洞,其实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孩子...现在,轮到你了。矿道突然剧烈摇晃,林晚秋看见岩壁上的狐形石纹活了过来,狐狸的眼睛射出绿光,照亮了整个煤层。三十七盏矿灯从黑暗中飘出来,每盏灯的玻璃罩里都映着张熟悉的脸——那是她在废品站档案里见过的,矿难死者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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