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当归引与故人
坟青筠背着药篓站在乱葬岗时,才明白师父说的"疫病"是什么。枯黄的野草间散落着无人掩埋的棺木,黑紫色的藤蔓从棺材缝里钻出来,开出妖异的白花。镇魂铃在他胸口疯狂震动,铃舌撞出的声响里,混着无数细碎的啜泣。"跟着当归的气息走。"灵汐的声音隔着往生灯的光晕传来,"这些不是普通疫病,是有人用尸气养蛊。"她的月白道袍已经被血染红大半,却固执地走在最前面,桃木剑每挥一下,就有黑血从藤蔓里喷涌而出。青筠突然听见婴儿的哭声。他拨开半人高的蒿草,看见棵歪脖子槐树下,有个竹篮里躺着个红肚兜娃娃。娃娃的小脸冻得发紫,脖子上挂着半块玉佩——和阿桂脖子上的那半块,正好能拼成完整的"平安"二字。"阿桂的弟弟..."青筠的爪子抖得厉害。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塞给他糖葫芦的小姑娘,笑起来时虎牙会硌到下唇。阿桂说过她弟弟叫"念安",是奶奶取的名字,希望他能平平安安长大。藤蔓突然从地下钻出,像毒蛇般缠上青筠的脚踝。灵汐的桃木剑及时斩断妖藤,却被黑血溅了满脸。师姐突然跪倒在地,咳出的血染红了娃娃的红肚兜。青筠这才发现,那些黑藤蔓正在吸食她的灵力,每一片叶子都闪着贪婪的红光。"用这个。"青筠突然扯下镇魂铃上的玉佩,塞进娃娃怀里。当两半玉佩合在一起的瞬间,万道金光从竹篮里爆发出来。黑藤蔓像被烈火焚烧般蜷缩枯萎,露出底下藏着的巨大棺椁——棺盖上刻着的符文,和当年插进青筠心口的桃木钉一模一样。"是他..."灵汐的声音带着恨意,"当年灭了你全族的那个邪道。"棺椁突然炸裂,穿着破烂道袍的枯骨从里面坐起来。青筠看见他手里捏着张泛黄的画像,画上的女子抱着个穿红肚兜的婴儿,眉眼间竟有灵汐的影子。镇魂铃突然发出悲鸣,青筠在铃声中看见无数记忆碎片:被钉在棺材里的自己,抱着他不肯松手的奶奶,还有那个站在火光里狂笑的年轻道士..."把孩子还给我!"枯骨嘶吼着扑来。青筠突然想起三生石上的画面,想起灵汐倒在血泊里的样子。他抓起地上的桃木剑,第一次主动催动体内的尸气——金色的符纹从心口蔓延到指尖,剑刃劈开邪道枯骨的刹那,青筠看见师姐的往生灯,突然亮得像太阳。
第九章 桃木心与长生诀
立春那天,青筠在糯米田边种下了第一棵桂花树。灵汐靠在他肩头,看着新抽芽的枝条在风中摇晃。师姐的寒毒已经好了大半,玄清真人用千年雪莲和当归炼成的丹药,让她脸颊重新有了血色,只是那枚朱砂痣,颜色淡得快要看不见了。"等桂花开花,"灵汐的手指拂过青筠的发髻,那里别着片桃木心形状的玉佩,"我们就去昆仑看雪。"青筠把师姐的手贴在自己心口。那里不再是冰冷的尸身,而是有了微弱的心跳——这是玄清真人用毕生修为换来的。师父现在每天都要睡足十二个时辰,白胡子长得拖到地上,像极了后山那棵千年老松。"阿桂说,"青筠从袖中掏出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忘忧草和当归,"她弟弟会走路了,还会叫'青筠哥哥'。"灵汐突然笑出声,眼泪却落在青筠手背上。那些眼泪是温热的,带着桂花糕的甜味,和当年三生石边的泪水一模一样。镇魂铃突然叮铃作响。青筠抬头望去,看见天空飘来无数萤火虫般的光点。那是被安魂符超度的魂魄,正围着新种的桂花树盘旋。光点中,青筠看见爹娘的笑脸,看见奶奶抱着穿红肚兜的自己,看见那个把桃木钉插进他心口的邪道,正对着他深深鞠躬。"原来长生,不是永远活着。"灵汐轻声说。青筠握紧她的手,突然明白师父为什么要把《长生诀》烧了——真正的长生,是活在被记得的人心里。就像这棵桂花树,会在每个秋天开出甜香的花,会在每个春天抽出嫩绿的芽。暮色降临时,青筠抱着灵汐坐在田埂上。老乌龟慢吞吞地爬过来,背上驮着个小小的酒坛——里面是去年酿的桂花酒,用新收的糯米和刚开的桂花。青筠给灵汐倒了杯酒,看见师姐的朱砂痣在月光下重新变得鲜红,像颗永不褪色的红豆。"明年,"青筠的尾巴扫过新翻的泥土,"我们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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