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靠在椅背上，看着苏明山，嘴角动了一下：
“放心，有星海在，她不会让你出事的。”
苏明山笑着摇了摇头，把眼镜摘下来又戴上：
“也对，就这样，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苏明山走了之后，沈渊在光幕前坐了一会儿，
然后把那份边界线星图关掉，换了一份新的空白文档。
他在文档上方敲了四个字——纪元重启。
然后又在下面补了一行小字：
特殊滞后坍缩空间，联盟九席存活手段，其余文明去向未知。
写完这两行，他盯着屏幕看了一阵，没有继续往下写，
而是把文档存档，然后站起来，走出实验室。
走廊里没有人，灯亮着，远处的设备运转声低而均匀。
他走到休息区，在沙发上坐下来，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
苏瑶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水，看见他坐在那里，没有出声，
把水杯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
沈渊睁开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协议签完之后，边界线以内的区域都要重新过一遍。”
“那些七级和八级文明，要想办法通知到。”
苏瑶点了点头：“星海已经在整理了，等正式协议出来之后，她会把通知发出去。”
“不用催得太紧，让它们有时间考虑。”
沈渊说：“愿意留下的就留下，不愿意留下的，
让它们搬走，领地留下来就行。”
苏瑶把他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多问，只是说：
“好，到时候我让大伯那边拟一份正式的函件。”
两人在休息区坐了一阵，沈渊站起来，又回了实验室。
几天后，四方在联盟总部外围那间会议厅里再次聚齐。
这一次来的还是上次那些人，苏明山坐在议会那一侧，
星海站在他身后，对面是灰痕和它身后那三道灰白色身影，
再过去是湮的暗银色光雾，
主位上坐着玄寂，铁骨站在他椅子后面半步的位置。
桌面上摊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几个字——纪元秩序条约。
这份文件是联盟那边拟的初稿，发过去之后三方都改了几轮，
最后这一版上面每一页都有不同颜色的批注，
有些地方的措辞改过好几遍，边角还残留着被擦掉又重新写上去的痕迹。
玄寂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确认上面三方的签字栏都空着，
然后把文件从桌面上往中间推了推。
他的目光先从灰痕身上扫过，然后是湮，
最后落在苏明山那边，声音不高不低：
“条约的内容各位都已经看过了，
如果还有需要调整的地方，现在可以提出来。”
灰痕的符文在体表流动了一轮，没有停顿太久：
“机械族对当前版本没有异议。”
湮的光雾在座位上微微转了一圈，声音从雾气里透出来：
“虫族也没有异议。”
苏明山把面前那份文件翻到自己做了标记的那一页，又看了一遍，
确认上面那条关于边界线周围中立区的描述已经改成了他想要的措辞，
然后把文件合上，放在桌面上：
“议会这边也没有问题。”
玄寂点了点头，从身侧取出一支笔，
笔杆是深灰色的，笔尖在灯光下闪着一点暗光。
他翻开文件最后一页，在联盟的签字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把笔放在桌面上，朝对面推了过去。
灰痕伸手接过去，在机械族的签字栏里写下一串符号，
那些符号和联盟的文字完全不一样，
像几条平行线被短横截断，写完最后一个符号的时候，
纸面微微亮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湮的光雾从雾气里伸出一条细长的触须，
触须末端在虫族的签字栏里画了一个印记，印记是暗红色的，
像某种虫族内部的标志，画完之后那条触须缩回了雾气里。
苏明山最后拿起那支笔，在议会的签字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四方签完之后，玄寂把文件收回去，
确认所有签字栏都填上了，然后把文件合起来，放在桌面中央：
“纪元秩序条约，即日起生效。
各方将在三个月内完成边界调整和兵力后撤。
若有任何一方在边界线以外进行军事部署，其余三方有权联合制止。”
灰痕没有再多说，它站起来，
身后的三道身影也站起来，朝玄寂点了一下头，
然后转身朝进来的方向走去。
湮的光雾从人形轮廓缩回拳头大小一团，
飘离座位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飘向了会议厅边缘的裂缝方向。
苏明山站起来，把面前那份副本收进公文包，朝玄寂点了点头：
“后续对接的事情，我会安排专人跟进。”
玄寂也从主位上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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