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他的,不过是几棵树上挂着的歪瓜裂枣,做做样子。
孔阙的折扇掉在了桌上。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提前摘走了?那是谁——
说到一半,他自己反应过来了。
能在蟠桃园里畅通无阻的,除了王母娘娘和她手下那帮仙女,还有谁?
王母?
孔阙的声音低沉下来。
没错。
重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让猴子进去当替死鬼,吃几颗早就准备好的诱饵桃,然后等七仙女去摘桃的时候发现桃子没了——这口黑锅就稳稳当当的扣在了猴子头上。
玉帝有了理由发兵,佛门有了借口出手,猴子被压在五行山下,所有人皆大欢喜。
重光放下空杯。
你觉得,这种地方,咱们还能随便去薅?
孔阙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
相反,他很聪明。
只是平日里那副纨绔的做派,让人经常忽略了他骨子里那股从孔宣那儿继承来的敏锐。
你的意思是,蟠桃园从来就不是什么果园。
孔阙慢慢说道。
那是一个陷阱。一个随时可以启动的、用来钓鱼执法的陷阱。
谁进去谁倒霉。
重光点头。
上面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玉帝不傻,王母不傻,连那个整天装老好人的太白金星也不傻。
他们放在明面上的东西,一定是算计过的。你以为你薅到了羊毛,其实人家把你的底裤都看穿了。
孔阙拿起折扇,在掌心敲了敲。
那咱们以前去酒窖、去百草园——
那些是小打小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重光摆了摆手,但蟠桃园不一样。那是天庭的命根子,是控制群仙的核心筹码。碰那个东西,就等于是在跟整个天庭作对。
猴子敢碰,是因为他天不怕地不怕,而且他本来就是剧本里的主角,怎么闹都有人给他兜底。
咱们不一样。
重光看着孔阙。
咱们是配角。配角要是抢了主角的戏份,那就不是薅羊毛了,那是找死。
大殿内安静了片刻。
连一向面无表情的白璃,也微微侧了一下头,看了重光一眼。
孔阙靠在椅背上,折扇合拢。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孔阙点了点头,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日的嬉闹,多了几分沉稳。
蟠桃园不碰了。
但弟弟,你告诉我——
他坐直身子,看向重光。
那咱们的羊毛,从哪薅?
重光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以经写了密密麻麻批注的八十一难参与计划表,在桌上摊开。
表哥,你听说过一个地方吗?
叫平顶山。
孔阙低头看着那张表。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标注着鲜明金色的节点上。
平顶山......莲花洞?万人迷离开平顶山,只身来到那直播间?!”
“????!!!!”
表哥是直男吗?
重光大为震惊。
没错。
不过他很快将其甩着脑后,嘴角勾起了那个标志性的、让人看了就知道没好事的笑容。
那才是咱们真正的舞台。
他拿起一颗从孔阙带来的篮子里顺出来的野桃子,在掌心抛了两下。
而且——
不止平顶山。
他的手指沿着那条金色路线缓缓滑过。
这条路上的八十一个点,每一个都是一座金矿。
只要咱们的手法够细,脚步够轻——
重光咬了一口桃子。
汁水四溅。
这三界的羊毛,够咱们薅到天荒地老。
孔阙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
他端起酒杯,与重光碰了一下。
那就等你的戏开场。
到时候缺群演,记得叫我。
两人相视而笑。
云楼宫。
李靖的府邸今日格外安静。
那位托塔天王刚被玉帝叫去议事,走的时候还特意把玲珑宝塔挂在了大门口的柱子上。
意思很明确。
老子不在家,但塔在。谁敢造次,自己掂量。
哪吒站在后院的练功场上,盯着那根挂在柱子上的塔,嘴角抽了抽。
真有你的。
他转过身,继续练拳。拳风凌厉,带着肉眼可见的赤红火光,每一拳打出去都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灼热的痕迹。
但这拳法打着打着就变了味。
越来越快,越来越猛,越来越不讲道理。
到最后,他以经不是在练拳了,而是在泄愤。
轰!
一拳轰在练功场中央那块万年玄铁铸成的靶石上。
靶石纹丝不动。
但哪吒的拳头上渗出了血。
嘶——
他甩了甩手,看着指节上那道渗血的裂口,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莲花化身,没有痛觉。
但他知道自己受伤了。
他什么都知道。
就是控制不住。
又走火入魔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墙头上飘了下来。
哪吒猛的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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