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黑色舰体切开云层,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像块天外陨铁,蛮横地砸向缅北群山深处。
这里静得吓人。没鸟叫,没虫鸣。
下方的丛林呈现出一股病态的紫黑色。
树干扭曲盘结,叶片肥大得像充血的肺泡,上面布满了类似血管的暗红纹路。
空气里全是福尔马林拌着腐尸的甜腥味,闻一口能把隔夜饭吐出来。
这就是“伊甸园”。
说好听点叫乐土,说难听点,就是个生化废料堆出来的乱葬岗。
轰隆——!
夜鸦号的三组起落架重重砸进泥土,几棵合抱粗的变异巨树被拦腰压断,紫黑色的汁液四溅,冒起滋滋白烟。
两公里外,依山而建的堡垒城墙上。
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手指粗金链子的光头男人,正举着望远镜,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张彪。这一带最大的军阀,也是“生物方舟”最忠诚的看门狗。
“乖乖……”
张彪放下望远镜,舔了舔镶着金牙的门齿,贪婪几乎要从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溢出来,
“这是哪国的尖货?这种涂装……简直是行走的黄金屋啊!”
他看不懂空气动力学,但他看得懂那吞噬光线的黑色质感。
那是金钱的味道,是力量的具象化。
“老大,要不要呼叫‘使者’大人?”旁边的副官端着一把改造过的AK,声音有点哆嗦。
“叫个屁!”
张彪反手一巴掌扇在副官脑门上,
“这哪是敌袭?这是老天爷看老子这几年看门辛苦,赏下来的神迹!有了这玩意儿,咱们还用看那些白大褂的脸色?”
他猛地一挥手,指着下方那艘黑色巨兽,满脸狰狞。
“传令下去!重机枪准备!把那铁疙瘩围了!里面的人要是识相就留条狗命,不识相就剁碎了喂树!这波肥羊,老子吃定了!”
咔咔咔。
城墙上,两百多名精锐士兵瞬间拉动枪栓。
这些人的瞳孔都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肌肉像充了气的轮胎一样隆起。
那是长期服用“方舟”提供的劣质强化药剂产生的副作用。
脑子虽然坏了,但力气大,不怕死,是最好的炮灰。
就在这两百多双嗜血的眼睛注视下,夜鸦号的舱门,开了。
嗤——
白色的气压蒸汽散去。
率先走出来的,是一双沾着泥点和干涸血迹的战术靴。
林栋站在舷梯口。山风呼啸,卷起他那一头死寂的白发。
在黑色的舱门背景下,这抹白像是一面惨淡的投降旗,又像是索命的招魂幡。
“咳……咳咳。”
林栋单手扶着舱门,弯下腰,撕心裂肺地咳了一阵。
这具身体现在就像个到处漏风的破风箱,每喘一口气都在报警。
一片紫黑色的枯叶被风卷着,飘到了他面前。
林栋伸出手。那只手苍白、消瘦,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却稳稳地接住了那片叶子。
指尖刚刚触碰。
嗡。
那片枯叶瞬间化作飞灰,消散在风里。
【系统提示:检测到微量活性基因残留。自动汲取模式已开启。】
【猎杀点+12。】
“蚊子腿也是肉。”
林栋直起腰,随手拍掉掌心的灰烬。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目光比这山谷里的毒雾还要凉薄。
咚!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整个舷梯都跟着颤了三颤。
S-01(林一)从货舱里跳了下来。
两米五的个头,浑身肌肉像花岗岩一样坚硬,暗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个大家伙刚一落地,那个憨憨的脑袋就猛地抬起,鼻翼疯狂耸动。
他闻到了。
自助餐的味道。
这空气里全是“同类”的气息,低劣、驳杂,但胜在量大管饱。
“吼……”
林一的喉咙里压抑着低沉的咆哮,嘴角淌下晶莹的口水。
那是暴食者的本能,是饿狗看见肉包子时的兴奋。
他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林栋,两只巨大的手掌不安分地抓挠着地面,把坚硬的岩石抓出了深痕。
林栋没看他,只是从兜里摸出那盒空烟盒,晃了晃,又随手扔掉。
他走下舷梯,步子迈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去吧。”
林栋走到林一身后,抬手在那宽阔得像堵墙的后背上拍了拍。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风。
“看到那道墙了吗?”
林栋指着两公里外,那道高耸的、架满了重机枪的花岗岩城墙。
“开饭了。”
“吼!!!”
这一声咆哮不再压抑,而是如惊雷般炸响。
林一动了。
没有什么战术规避,没有什么蛇形走位,那就是最原始的暴力美学。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枚重达半吨的肉体炮弹,朝着那道城墙发起了自杀式冲锋。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跟着一抖。泥土炸裂,碎石飞溅。
“开火!给我开火!打死那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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