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菁箐透过奶茶店的玻璃窗看了看繁华的街景的心猛地一沉,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不容分说的认真:
“你怎么没回家?”
刘子怡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奶茶杯壁,垂着眼帘,笑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自嘲。
“我现在,跟你一样。”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姚菁箐,眼神平静得近乎麻木,“也没有家。”
“什么?”姚菁箐整个人都惊住了,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了倾,“你家……出什么事了?子怡,我都没瞒着你,你也别瞒着我,好不好?”
刘子怡轻轻嗤笑一声,那笑意里全是轻蔑,却不是对她,而是对自己那一团糟的家事。
“我爸我妈离婚,这你早就知道。我一直跟着我妈过。前几年她在国外挣了点钱,后来我姥姥没了,她就回国了,说是回来照顾我。”
她说到这儿,故意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讽刺:
“其实啊,就是回来找她那个老相好。”
姚菁箐微微一怔:“所以……你一直是一个人住?”
“要是真就我一个人,那还算有个家。”刘子怡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那到底……”
“她把那个男的,领家里来了。”
姚菁箐眼睛瞬间瞪圆,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一点:“乖乖!你可是个女孩子啊,这多不方便?!”
“不方便?何止。”刘子怡冷笑一声,语气里压着满满的火气,“我家就一大单间,我只能睡客厅。那男的是个赌徒,欠了一屁股债,我妈傻了吧唧的,天天帮他还钱。我都快被她气死了。”
姚菁箐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压了压心头的震惊,皱着眉道:“这也太过分了,她压根就没考虑过你的感受。那……你怎么不去找你爸?”
刘子怡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像听到什么恶心东西:
“别提那个傻逼。重男轻女,还真以为家里有王位要继承似的。他找了个小的,生了个儿子,眼里早就没我这个人了。”
“那你可以找他要钱啊!他总得尽点责任吧?”
“他说钱早就给我妈了,所以一分都不会再给我。”
姚菁箐当场就愣住了,心里又气又堵,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什么爹啊。
可念头刚落,她又猛地想起自己那个抛妻弃女的父亲,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满心的酸涩和无力。
两人沉默了片刻,奶茶的热气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刘子怡忽然抬眼看向她,嘴角轻轻一挑,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洒脱:
“这下好了,咱俩凑一对。寒假就在寝室过,怎么样?”
姚菁箐猛地睁大眼睛,先是一怔,随即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差点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压着声音激动地叫好:
“真的?!我也正这么想的!”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张年轻的脸上,刚才的委屈、心酸、孤独,在这一刻好像突然有了去处。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眼底没有了之前的隔阂与冷淡,只剩下彼此懂得的坚定。
窗外的风还在吹,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从今往后,她们不是无家可归,而是——彼此有家。
老板抬眼瞥了瞥墙上的挂钟,笑呵呵地提醒:“小姑娘,时候不早了,你们学校该有门禁了吧?”
姚菁箐顺着目光一看,整个人猛地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我去!都九点半了!完了完了,太不好意思了老板!”
她抓起两杯奶茶,拽起刘子怡就往外冲,连再见都顾不上好好说。两人一路小跑往学校赶,冷风刮在脸上,可等气喘吁吁冲到寝室楼下时,铁闸门已经严严实实地锁死,连宿管的灯都灭了。
“完了,真进不去了。”姚菁箐扶着膝盖喘气,一脸绝望。
刘子怡倒是淡定,扯了扯她的胳膊:“走吧,旁边小旅店凑合一晚。”
学校周边的小旅馆破破烂烂的,灯光昏黄,老板坐在柜台后嗑瓜子,看见两个漂亮女生进来要开一间房,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笑,没多问就把钥匙递了过来。
姚菁箐刚想掏手机给张茗她们报个平安,手往包里一摸才猛地想起——手机还在寝室,被张茗和王慧纯拿着把玩呢。
狭窄的走廊又暗又挤,墙皮都掉了大半,两人踩着吱呀作响的地板走到最里头的小房间,一推门,一股冲鼻子的消毒水混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姚菁箐当场皱起眉。
“这屋子也太恶心了吧……”她嫌弃地往后缩了缩。
刘子怡把奶茶往桌上一放,似笑非笑地瞥她:“凑合住吧,大小姐,这可没法跟你姨在上海的大别墅比。”
姚菁箐瘪了瘪嘴,没反驳。刘子怡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拨给了王慧纯。
“喂,我俩回来晚了,门禁进不去,在门口小宾馆凑合一晚。”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王慧纯促狭的笑声,嗓门大得姚菁箐都能听见:“哟——进不去了?我可跟你说,刚才法律系那俩小姑娘都看见你俩手拉着手跑出去了,说你俩是蕾丝边呢!这下可彻底坐实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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