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回乡下帮远房亲戚料理点家事，住了三天。最后一天下午忙完，亲戚留着吃晚饭，推不过就留下了。乡下天黑得早，六点多太阳沉下去，天就慢慢擦黑，等吃完饭收拾好，已经快八点了。我要去另一个亲戚家落脚，两家离得不算远，但得绕一段老路，那路是以前村里的主干道，后来修了新公路，走的人就少了，尤其到了晚上，基本没人敢往那边去。
出发前亲戚叮嘱我，要不等天亮再走，或者让村里有摩托车的送一下。我看了眼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导航肯定用不了，但那条路我小时候跟着大人走过几次，印象还算深，就说没事，走快点半小时就到了，还顺手拿了亲戚家的手电筒，备着路上用。现在想想，当时真是太托大了，没把村里老人常说的忌讳当回事。
那条老路两边都是耕地，左边种的玉米，右边是刚收割完的豆子地，地里还留着半尺高的豆茬。十月的乡下晚上已经挺凉，风刮过玉米秆，“沙沙”声顺着风往耳朵里钻，除此之外就只剩我自己的脚步声，还有手电筒光柱扫过路面的晃动声。一开始我还敢哼两句歌壮胆，走了大概十分钟，越往前走越静，连虫鸣都没了，只有风的声音越来越清楚，心里慢慢有点发毛。
其实早在回来之前，我就在网上刷到过不少乡下走夜路的帖子，有人说遇到过明明没人的路上有脚步声跟着，有人说看到过田埂上站着模糊的影子，当时只当是网友编的故事，图个刺激。但真站在这条老路上，那些帖子里的细节突然就冒了出来，跟眼前的场景凑到了一起，越想越慌。
村里老人也说过，那条老路以前出过事。大概十几年前，有个本村的女人，下午去地里摘棉花，天黑了还没回家，家里人找了一整晚，最后在左边的玉米地边上找到了，人已经没气了，说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头撞到了石头上。从那以后，就总有人说晚上走这条路，能看到玉米地里有影子动，还有人说见过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站在地里往路上望。我小时候听过这说法，只当是吓唬小孩的，可那天晚上，越想这些，脚步就越沉。
手电筒的光不算亮，只能照到前面两三米的路。我尽量把光往路面中间照，不敢往两边的地里扫，心里默念着别多想，都是自己吓自己。可走着走着，左边玉米地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不是风刮的那种“沙沙”声，像是有人在玉米秆中间挪动，带着叶子摩擦的窸窣声。
我浑身一僵，脚步一下子停住了。风还在吹，玉米秆依旧晃着，但那股异样的响动却没停，就从离路边不远的地里传过来。我咬着牙，不敢回头，也不敢往地里看，只想赶紧往前走，可脚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半步。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地里好像有个东西，顺着玉米秆的缝隙露了出来。
那是个模糊的人影，就站在玉米地靠路边的位置，背对着我，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看着像是以前乡下女人穿的那种宽松外套。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难道是村里哪家的人晚上来地里忙活？可这大半夜的，谁会来玉米地？而且那影子就一动不动地站着，连风刮过来都没个反应，不像活人该有的样子。
我壮着胆子，用手电筒往那边照了一下，光柱刚扫到人影身上，就看到她慢慢转了过来。因为隔着几层玉米秆，加上光线暗，根本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是个身形瘦小的轮廓，就那样面对着我，静止了几秒。我心里发慌，正想喊一声“是谁”，就看到她抬起了手，朝着我这边，一下一下地招手。
那招手的动作很慢，很轻，不像打招呼那么热情，也不像求助，就只是机械地抬起、落下，幅度不大，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我瞬间就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刷到的帖子、老人说的往事一下子全涌了上来，手脚瞬间就凉了。我敢肯定，那不是活人——正常人半夜在地里看到有人，要么说话，要么就躲开，哪有这样一动不动只招手的？
手电筒开始不受控制地晃，光柱在人影身上扫来扫去，我发现她好像没有脚，下半身就埋在玉米秆和泥土里，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随着招手的动作，上半身微微晃动，却始终没往前挪一步。风突然变大了，玉米秆“哗啦”一声响，像是有东西从地里窜过去，可那个人影还是站在原地，继续招手。
我再也忍不住了，没敢再看第二眼，猛地转过身，拼了命地往前跑。手电筒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光线朝上照着，把玉米秆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我身后，像是有东西在追。我不敢回头，只知道一个劲地跑，耳边全是自己的喘气声、脚步声，还有风的呼啸声，隐约间，好像还能听到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跟着，不远不近，就跟在我身后。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看到前面出现了亲戚家的灯光，才敢稍微放慢脚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扶着墙大口喘气。亲戚听到动静出来接我，看到我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的样子，吓了一跳，问我怎么了。我指着老路的方向，半天说不出话，缓了好一会儿，才把刚才看到的事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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