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不会害人吧?”我吓得睡不着觉,拉着爹问。爹叹了口气:“按理说,她只是个冤魂,不会主动害人,但你不该惊扰她。明天我去请村里的马先生看看,给她烧点纸钱,求她别再缠着你。”
第二天,爹请来了马先生。马先生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头发都白了,眼睛却很亮,据说懂些阴阳之道。他听我说完事情的经过,又问了我爷坟的位置,沉思了一会儿说:“你爷的坟刚好在她的坟和村子之间,像是一道屏障,她的怨气散不出去,就只能在那里哭。你那天惊扰了她,她怕是记着你了。”
马先生让我准备了一些纸钱、香烛,还有一件女人穿的旧衣服,说是要给翠娘“送衣”。当天傍晚,我们跟着马先生来到荒坡,那座无主坟前的荒草被踩倒了一片,像是真的有人经常在那里待着。马先生让我把旧衣服放在坟前,点燃香烛,又念了一段听不懂的咒语,然后让我跪下磕三个头,说几句赔罪的话。
我跪在坟前,心里又怕又同情,磕了三个头,小声说:“翠娘阿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惊扰你的,你别再哭了,好好安息吧。”说完,我起身退到一边,看着马先生把纸钱一张张烧起来。火苗越烧越旺,映得那座无主坟忽明忽暗,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来,纸钱灰打着旋往上飘,像是有人在接。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我又听见了那哭声,这次的哭声很轻,像是在叹气,带着点释然,慢慢消散在风里。马先生说:“她收下了,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但这片荒坡,你还是少来为好。”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可没想到,半个月后的一天夜里,我又听见了那哭声。
那天我在汽修厂加班,修到半夜才往家走。我们汽修厂在县城边缘,离河湾村不远,走路也就半个多小时。快到村口时,我忽然听见村西头的方向传来一阵哭声,正是翠娘的哭声,还是那么凄厉,那么伤心。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么晚了,谁会去荒坡?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村口跑去。到了河边,我借着月光往荒坡看,只见荒坡上有一个黑影,正站在翠娘的坟前,像是在烧什么东西。那黑影很高,像是个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光束照在坟前,哭声就是从他那里传出来的。
我心里纳闷,谁会半夜来给一个无主坟烧纸?而且那哭声,分明是男人的声音,却模仿得跟翠娘的哭声一模一样。我不敢靠太近,躲在河边的大树后面看着。只见那个男人烧完纸,又跪在坟前哭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朝着河对岸的玉米地方向走去。
我好奇心起,悄悄跟了上去。那男人走得很快,脚步很沉,像是有什么心事。走到玉米地边时,他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我吓得赶紧躲到树后,透过树干的缝隙看过去,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在了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他走远了,我才敢走过去,捡起那个东西一看,是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撮头发,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长得很漂亮,穿着几十年前的衣服,眉眼间带着点哀怨,想必就是翠娘。
我拿着布包回到家,把事情告诉了爹。爹看了看照片,脸色大变:“这是翠娘的照片!这个男人是谁?”我们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村里有谁会半夜去给翠娘哭坟。第二天,我把照片拿给村里的老人看,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奶奶看了半天,才说:“这是翠娘,她当年有个相好的,叫柱子,是邻村的,后来翠娘嫁给无赖,柱子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难道那个男人是柱子?他这么多年一直没忘记翠娘,所以才半夜来给她哭坟?可他为什么要模仿女人的哭声?
这件事成了我心里的一个疙瘩,我总想去弄个明白。又过了几天,我特意提前下班回村,躲在河边的大树后面,等着那个男人出现。果然,到了半夜,那个黑影又出现了,还是朝着翠娘的坟走去,手里拿着纸钱和香烛。
我鼓起勇气,在他烧纸的时候走了过去,“大叔,你是柱子叔吗?”
那个男人吓了一跳,转过身来,手电筒的光束照在他脸上,我看见他脸上满是皱纹,头发都白了,眼神里带着点惊讶和悲伤。“你是谁?”他的声音很沙哑,和那天模仿的哭声有点像。
“我是河湾村的,我知道这是翠娘阿姨的坟。”我把手里的布包递给他,“这是你上次掉的。”
他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眼眶一下子红了。“我是柱子,”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对不起翠娘。”
原来,当年柱子和翠娘是真心相爱的,可翠娘的爹娘嫌柱子家里穷,硬是把她嫁给了村里的无赖。柱子伤心欲绝,离开了家乡,去了外地打工,这一去就是几十年。前几年,他听说翠娘早就死了,埋在河湾村的荒坡上,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就回来了,住在邻村的亲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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