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呢?”小林抱着急救箱,声音有点发颤。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和外面湿热的雨气截然不同,像是突然闯进了冰窖。
我拿着手电筒先走进去,光柱扫过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床上躺着一个老人,盖着厚厚的被子,一动不动。床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看到我们进来,脸上露出急切的表情:“医生,快看看我妈,她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没气了。”
老周和小林立刻上前检查,我则打量着房间。房间里没什么家具,墙角堆着一些柴火,桌子上放着一个香炉,里面插着三根香,香灰已经积了不少,看来是刚烧过不久。奇怪的是,香炉旁边放着一部老式座机,机身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像是很久没用过了,但我们接到的求救电话,显示的就是这个号码。
“瞳孔散大,颈动脉无搏动,心电图直线,已经没有抢救意义了。”小林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刚说完,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闪电,照亮了房间的角落,我隐约看到墙角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和门口那个老人一模一样的黑影,也是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
我吓了一跳,赶紧用手电筒照过去,黑影却不见了,只剩下墙角的柴火堆。“怎么了?”老周注意到我的异样,我摇摇头说没事,可能是看花眼了。中年女人哭着说:“医生,麻烦你们把我妈拉走吧,村里的规矩,不能让老人在夜里停尸。”
老周点点头,我们拿出担架,小心翼翼地把老人抬上去。老人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是没有重量,脸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即使在湿热的雨夜里,也透着一股寒气。我无意间碰了一下老人的手,冰凉刺骨,像是摸到了一块冰。
“走吧。”老周盖上担架布,我们抬着老人往外走。经过门口的时候,我又看到了那个穿黑外套的老人,他依旧站在雨里,背对着我们,像是一尊雕像。我忍不住问中年女人:“大姐,门口那个老人是你家亲戚吗?刚才多亏了他带路。”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门口?没有啊,我家就我一个人来的,村里的人都睡了,没人会来这儿。”我心里一沉,指了指门口,却发现那个老人已经不见了,只有空荡荡的土路和密密麻麻的杂草,雨水依旧在哗哗地落。
老周拉了我一把,示意我别说话。我们把老人抬上急救车的后车厢,中年女人说她家里还有事,让我们先把老人拉到殡仪馆,她明天再过去。我觉得奇怪,哪有家属不跟着一起去的,但老周使了个眼色,我就没再多问。
急救车驶离王家洼,往殡仪馆的方向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老人的担架放在中间,盖着白布。小林坐在旁边,双手紧紧攥着硬币,嘴唇抿得紧紧的。老周突然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个中年女人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我问。老周抽着烟,眉头紧锁:“她身上的衣服,是寿衣的样式,而且你注意到没,她的鞋子也没沾泥,和刚才那个老人一样。”我心里咯噔一下,回想起来,那个中年女人穿的确实是一件深蓝色的衣服,款式很旧,而且她站在门口的泥地里,鞋子果然干干净净的。
小林吓得叫出了声:“周哥,你别吓我,那她到底是什么人?”老周没说话,只是打开车窗,把烟头扔了出去,雨水立刻把火星浇灭了。“不管是什么,咱们把人送到地方就完事,别多管闲事。”他顿了顿,又说,“把车厢的灯打开,别让布盖着老人的头。”
我照做了,打开车厢的顶灯,白色的灯光照亮了担架。就在这时,车载电台突然恢复了正常,调度中心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呼叫急救车3721,刚才的求救电话核实有误,王家洼的独居老人三天前已经去世,家属已经办理完后事,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和老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小林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指着后车厢说:“那……那床上的是谁?”老周猛地回头,看向担架,只见盖在老人身上的白布,不知什么时候被掀开了一角,露出了老人的脸。
那张脸,赫然就是刚才在村口带路的那个穿黑外套的老人!而且他的眼睛睁着,浑浊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车顶,嘴角竟然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快开车!”老周大喊一声,我反应过来,猛踩油门,急救车在土路上狂奔起来。车厢里传来白布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动。小林尖叫着说:“他……他动了!”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担架上的老人缓缓地坐了起来,依旧睁着眼睛,朝着我们的方向看来。
老周突然从副驾的储物格里掏出一把桃木剑,那是他之前去泰山旅游买的,一直放在车里当装饰。“快,把硬币扔出去!”他大喊着,自己先把手里的硬币扔向窗外。我和小林也赶紧掏出硬币,用力扔了出去。硬币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车厢里的动静突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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