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2018年冬天答应地铁运维部的临时加班,那趟驶向午夜的列车,让我亲眼见到了不该存在于现世的东西。
那年我28岁,在市地铁1号线做信号检修工,因为线路延伸段要赶工期,运维组人手不够,组长老周找我谈话时,我还想着趁这段时间多挣点加班费。老周当时拍着我肩膀说:“小徐,就辛苦半个月,夜班有补贴,而且后半夜没乘客,活儿好干。”我当时没多想,只知道1号线延伸段确实邪乎——施工时就出过好几次事,一会儿隧道坍塌,一会儿盾构机卡壳,最后还是请了人来做了场法事才顺利推进,这些都是我们内部传的秘闻。
夜班的工作时间是晚上十点到凌晨四点,主要负责检查隧道里的信号接收器和轨道状况。我们组三个人,除了我还有老周和刚毕业的小李,老周是老地铁人,干了快二十年,总是告诫我们:“后半夜别乱说话,隧道里听到啥、看到啥,装作没察觉就行,尤其是凌晨一点到三点,那是子时,地下阴气重。”小李年轻气盛,总觉得老周在吓唬人,每次都嬉皮笑脸地应着,我虽然半信半疑,但也记住了老周的话。
事情发生在我上夜班的第七天,那天轮到我和小李负责北段隧道的检修,老周在调度室盯着监控。晚上十一点半,地铁停运后,我们穿着反光背心,带着工具包和手电筒,从员工通道下到轨道。隧道里的灯是声控的,走一步亮一盏,昏黄的光线下,铁轨泛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金属锈味,耳边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远处通风口传来的风声。
“徐哥,你说这隧道底下真埋着东西吗?”小李一边用手电筒照着墙壁,一边小声问。我刚想回答,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不是风声,也不是设备运行的声音,像是有人穿着沉重的靴子在走路,“哐、哐、哐”,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别说话,听!”我按住小李的胳膊,手电筒的光不由自主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晃去。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从隧道深处走过来,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小李的脸色瞬间白了,声音发颤:“是、是巡检车吗?”我摇摇头,巡检车是电动的,声音很轻,而且这个点不可能有人来巡检。
老周的声音突然从对讲机里传来:“小徐,小李,你们在哪?监控里看到你们那边有异常反光,是不是工具掉了?”我刚要回话,手电筒的光扫到了一个黑影——就在前方五十米处的隧道拐弯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我们走来。那身影穿着古代的铠甲,轮廓模糊,但能看出肩部有凸起的护肩,手里似乎还握着什么长条形的东西,随着走动,铠甲碰撞发出“哐当”声,和我们听到的脚步声完全吻合。
“老、老周哥,有、有人!”小李的声音都破音了,手电筒的光剧烈晃动着。我感觉后背发凉,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那分明是古代将军的打扮,怎么可能出现在地铁隧道里?老周在对讲机里急喊:“别慌!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叫人过去!”
可那身影根本没给我们反应的时间,它越走越近,我们能看清铠甲上的纹路,甚至能看到腰间悬挂的佩剑,剑鞘上似乎还刻着花纹。更诡异的是,它没有头——不是被砍掉的那种,而是从脖颈处往上就空着,像是被雾气笼罩着。小李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在轨道上,我也浑身僵硬,手里的手电筒都快握不住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人!
就在这时,那无头将军突然停下脚步,朝着我们的方向“看”了几秒——虽然没有头,但我能感觉到它的注意力在我们身上。然后它缓缓抬起右手,手里握着的竟然是一把长枪,枪尖在手电筒的光线下闪着寒光。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突然想起老周说的话,赶紧拉着小李蹲下来,闭上眼睛,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耳边的脚步声和铁链声没有停,反而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我们身边。我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气,比隧道里的温度低得多,像是突然闯进了冰窖。我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一眼,看到那将军的铠甲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腰间的铁链拖在轨道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终于开始远去,“哐、哐、哐”,伴随着铁链声,慢慢消失在隧道深处。我和小李瘫坐在地上,浑身都湿透了,小李甚至吓哭了,嘴里不停地念叨:“是鬼,是鬼啊!”我缓了好一会儿,才拿起对讲机,声音沙哑地说:“老周哥,它、它走了。”
没过多久,老周带着两个保安跑了过来,看到我们的样子,赶紧递过来热水。“你们看到啥了?”老周的脸色也很凝重。我和小李断断续续地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老周听完,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原来,1号线延伸段施工时,确实挖出过一座古墓,墓主人是北宋的一位将军,史料记载他在抵御外敌时战死,就地安葬。当时施工队为了赶工期,没有上报,直接把古墓迁到了别处,没想到后来就频频出事——有工人在隧道里看到过黑影,有司机在夜间空驶时看到车厢里有穿铠甲的人,甚至有一次,一列空驶的列车突然在隧道里停下,监控显示轨道上有异物,但工作人员去检查时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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