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筋下的回响
我这辈子跑过不下二十个工地,从南方的城中村改造到北方的新城建设,见过的意外不算少,但唯独三年前那个江边项目的事儿,至今想起来还能让我后脊梁冒冷汗。那不是什么偏僻角落,就在市中心沿江大道旁边,一边是车水马龙的主干道,一边是滚滚东流的江水,按说阳气足得很,可偏偏就出了邪乎事。
我叫老周,干了十几年的钢筋工,手艺不算顶尖但踏实,工头老李走到哪儿都愿意带着我。那次的项目是建一栋江景写字楼,地基要打在江边的滩涂上,土质软,施工难度大,工期却压得紧,我们每天都要干到后半夜才能回工棚休息。工棚就在工地北侧的空地上,用彩钢板搭的,夏天闷热冬天漏风,十几个人挤在大通铺里,呼噜声能盖过远处的江涛声。
出事的是个女的,叫陈梅,三十出头,是工地上少见的女钢筋工。她男人前两年在另一个工地摔下来没了,留下个上学的儿子,她没办法才跟着老乡出来干重活。陈梅话不多,力气却不输男人,扎钢筋的速度比我们这些老手还快,就是性格有点犟,认定的事儿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出事那天是个阴雨天,江风特别大,吹得工地上的安全网哗哗响。上午九点多,我们正在浇筑好的地基梁上扎钢筋,陈梅负责的是东南角那段,靠近江边的位置。那里土质最软,之前已经出过两次小塌方,工头老李反复强调让大家注意安全,可陈梅为了赶进度,还是把安全绳的一端系在了一根临时搭起的钢管上。
我当时离她不远,也就十几米的距离,正低头捆扎钢筋接头,突然听见“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工友们的惊呼。我抬头一看,只见陈梅脚下的土层突然塌陷,她整个人随着一堆泥沙滑了下去,那根钢管被连根拔起,安全绳根本没起到作用。我们赶紧跑过去,只见塌陷处出现了一个两米多深的土坑,泥沙还在不断往下滑,陈梅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等我们把她挖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胸口被一根突出的钢筋刺穿,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还在盯着什么。工地上的安全员很快就来了,拍照、取证、拉警戒线,一套流程走下来,结论是违规操作导致的意外。项目方怕影响工期,当天就把事情压了下来,给了陈梅家人一笔赔偿金,第二天一早就用水泥把那个塌陷的土坑填平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按理说,工地上出了这种事,大家心里难受几天也就过去了,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儿,让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夜班的工友。出事的第三天晚上,轮到我和老王、小张值夜班,负责看守工地材料。后半夜三点多,江风刮得更紧了,工棚外的路灯忽明忽暗。小张突然说想去厕所,工棚里没有厕所,得去工地西侧的临时卫生间。他走了没十分钟,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周…周哥,王哥,我刚才路过东南角的时候,看见那里站着个人!”
老王以为他看花了眼,骂道:“大半夜的哪有人?是不是你小子犯困产生幻觉了?”小张急得快哭了:“不是幻觉!我看得清清楚楚,是个女的,穿着我们工地的工装,就站在之前陈梅出事的地方,背对着我,头发很长,被风吹得飘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陈梅的头发确实很长,平时都扎成一个马尾。我让老王留在工棚里,自己拿着手电筒跟着小张往东南角走。离着还有几十米,我就觉得浑身发冷,明明是夏天,却像是掉进了冰窖里。走到近前,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刚浇筑不久的水泥地面,被雨水冲刷得有些发白。我用手电筒照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可地面上却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陈梅出事那天闻到的一模一样。
“你是不是看错了?”我问小张。他使劲摇头:“绝对没有!我还听见她叹了口气,声音清清楚楚的!”就在这时,我的手电筒突然灭了,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江风呼啸着,像是有人在耳边哭,我和小张吓得转身就跑,跑回工棚的时候,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
从那天起,夜班的工友就再也没人敢单独走动了。更邪门的是,只要到了后半夜,东南角那个位置就会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扎钢筋,“叮叮当当”的,还有女人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头皮发麻。有一次,工头老李不信邪,带着两个年轻工友拿着手电筒去查看,刚走到半路,其中一个工友突然尖叫起来,指着前方说:“看!钢筋!”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根钢筋凭空竖在水泥地上,排列的形状和陈梅出事那天扎的钢筋一模一样。老李壮着胆子走过去,想用脚把钢筋踢倒,可那些钢筋像是扎根在了地里一样,纹丝不动。就在这时,他手里的手电筒突然照到了水泥地上,上面竟然出现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钢筋旁边一直延伸到江边,脚印很小,明显是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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