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的脑中天人交战,本能上她是抗拒的。
起码,若是方剑锋之前留下的暗线,不会一点风声不跟她透露。
即使条件受限,方剑锋也定然不会暗自部署,而将她置于两难的境地。
不得不承认,刚刚那番情况下,正常人大概都会心存侥幸。
好在何文留了个心眼,想救她,怎么也能把她扛到安全的地方,但如果是试探呢?
那定是万劫不复!
有纽扣又怎么样,要是真打算框她,拿出啥玩意,都不能算数。
这伙人今晚能得手,本就出奇的顺利。
她是知道齐政委有安排人在何家周围照应着,虽然没打过照面,但她也不是毫无察觉。
可即便如此,昨个晚上,还是轻而易举就将她迷晕扛走,甚至于没折腾出一点响动。
怎么想也不可能是我方部署的疏漏,只可能是对方已经提前获悉整体布局,将暗处保护她的势力挡在外头。
前脚她刚被暗算掳走,后脚“自己人”就精准找上门,这么巧,还是劫持她的要犯之一。
何文不相信自己能被上天眷顾至此,细细想来,更像是为了取信于她,而布的局。
想通关窍,她没有露怯,咬紧牙关,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像是一个死人般。
她在赌。
赌对方不过是在试探,赌他们对她的轻视。
十几分钟的等待,漫长的像一个世纪。
屋内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她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
冷汗早已浸透贴身衣物,顺着脊背蜿蜒而下,可她丝毫不敢妄动。
终于,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这一次,不止一人。
领头的男人脚步沉稳,进门后,先在她身前顿住步伐,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看来的确是晕着,诶耍花招。你好生在这里看着,寸步不离,我们先去支援接应,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放心!跑不了。”那人低声应着,手上收了动作。
领头人不再多言,转身带着其余人迅速离去。
木门被风轻轻带上,最终落下合页的轻响。
彻底将这间昏暗的屋子与外界隔绝。
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何文悬在半空中的心才稍稍落地。
后背的冷汗密密麻麻流了一背,黏腻的贴在皮肤上,又冷又痒。
好险。
若是刚才她有半分松懈,若是她按捺不住睁眼确认,此刻结果怕是不敢深想。
她缓缓舒出一口浊气,依旧维持着原地不动的姿态,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将方才所有的细节一一梳理。
军区里……怕是有内奸。
这个念头像是藤蔓疯狂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身边的暗暗布置下的守卫可谓森严,布防严密,一般人怕是连近身都难,现在更能确认,肯定有内部人员通风报信,里应外合。
这个内奸藏的极深,手段狠辣,留着他,便是整个军区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让所有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屋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人还在,何文能清晰的感受到,目光赤裸的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与阴鸷。
从刚才的话语中,窥见一斑,此人绝非善类。
他究竟隶属哪一方势力,是敌是友,扑朔迷离。
但是显然,他们人手不足,两头调动,之前的交锋,他们的确损失惨重。
不然不会在这个紧要关头,兵分两路。
她的机会更大了些。
好半晌,落锁声的脆响在窄屋内回荡。
何文维持着瘫软的姿势,连呼吸频率都不敢擅自改动,唯有耳廓微微紧绷,不放过屋内任何一点声响。
留守那人的的脚步停留在屋外,这人终是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方才领头那人的话,看似交代任务,实则更像是敲山震虎。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门外那道目光才缓缓移开。
低骂声在远处响起,何文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却也只能分辨零碎的音节。
确定安全后,她悄悄将眼皮掀开一条缝,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扫了圈周围环境。
迷药的效力还在四肢百骸蔓延,指尖都使不上太大力气,她现在起身挪到墙角的力气都没有。
借着丝丝疼痛,她才勉强压下心底的焦躁,宠你想你闭上眼,将思绪拉回方才那伙人的对话上。
“我们先去接应”……
接应谁?
是同伙?还是再度设下的圈套?
这伙人精准的知道她的行踪,甚至算准方剑锋会派人营救,刚才又演这一出戏码试探她……
内奸在军区的位置,绝对不低。
一想到朝夕相处的战友里,藏着这样一个吃里扒外的毒瘤,何文就觉得心口发闷,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动静,窸窸窣窣,随即门被缓缓推开。
何文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儿,全身肌肉紧绷,却依旧死死控制住身体,保持昏迷的绵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