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功四年七月十五,距离林薇从青海湖启程回朝还有五天,洛阳城却已暗流涌动。
紫微宫中,武则天独自坐在御书房内,面前摊开着三份奏报:一份来自户部尚书宋璟,汇报青海湖互市协议带来的财政收益预测;一份来自礼部尚书郑虔,详细制定林薇凯旋大典的仪程;最后一份,则是上官婉儿秘密呈上的“听风”情报汇总。
情报汇总上,记录着洛阳城内各方的动向:
“武家余脉暗中串联,欲借林相凯旋之机,请陛下重立武氏子弟为储...”
“李唐宗室残余势力蠢蠢欲动,联络部分老臣,准备上书请立庐陵王(李显)之子...”
“太学部分学子受保守派鼓动,正在撰写《谏立储疏》,反对女子继承大统...”
“江南三大世家虽表面归顺,但私下仍在观望,待价而沽...”
每一条情报,都指向同一个问题——林薇虽然战功赫赫,威望空前,但只要武则天一天不正式宣布立储,反对势力就一天不会死心。
武则天放下情报,长叹一声:“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上官婉儿低声道:“陛下,林相凯旋在即,若不趁此时机明确储位,恐夜长梦多。”
“朕知道。”武则天揉着太阳穴,“但立储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林薇虽有战功,但毕竟无皇家血统,朝中阻力仍在。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朕想看看,面对这些暗流,她会如何应对。”
上官婉儿不解:“陛下的意思是...”
“这是朕给她的最后一个考验。”武则天眼中闪过深邃的光,“权力之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登基前要面对的明枪暗箭,比登基后更多。若她连这些都应付不了,将来如何坐稳江山?”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所以朕会默许——默许那些反对者跳出来,默许那些暗流涌动。让林薇在凯旋之前,先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陛下,这太危险了。”上官婉儿担忧,“万一林相应付不来...”
“那她就不是朕要选的人。”武则天转身,语气决绝,“婉儿,帝王之路,比战场更加凶险。战场上,敌人看得见,刀剑看得见;朝堂上,敌人看不见,刀剑也看不见。若她连这些考验都通不过,将来如何面对更复杂的局面?”
上官婉儿沉默片刻,点头:“老奴明白了。那陛下准备如何...默许?”
武则天重新坐下,提笔在几份奏章上批阅:
对礼部制定凯旋大典的奏章,她批:“准。但仪程需简朴,不可过于奢华。”
对户部关于互市收益的奏章,她批:“善。待林薇回朝,详细商议。”
而对那些关于立储的奏章,她一律批:“留中不发。”
“留中不发”是最微妙的处理方式——不批准,不驳回,不表态。这等于给反对者留出了空间,让他们误以为还有机会。
批阅完毕,武则天放下笔:“传旨下去,朕近日身体不适,早朝暂停三日。所有奏章,送至政事堂,由狄仁杰、姚崇先行处理。”
“陛下!”上官婉儿一惊,“这...”
“这是朕给他们的机会。”武则天淡淡道,“也给林薇的机会。朕要看看,在没有朕坐镇的情况下,朝堂会变成什么样;也要看看,林薇的人,能如何应对。”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试探。
武则天在用自己的“病”,来测试朝局的稳定性,测试林薇团队的应变能力,也测试反对势力的胆量。
上官婉儿忧心忡忡地退下传旨。
消息很快传开:陛下龙体欠安,暂停早朝。
洛阳城瞬间沸腾。
七月十六,新政司正堂。
狄仁杰、姚崇、宋璟、魏元忠、苏显儿、李元芳(已提前回京负责京城防务)等人齐聚一堂,气氛凝重。
“陛下的病来得蹊跷。”姚崇皱眉,“昨日早朝还好好的,今日就突然称病。而且偏偏在林相即将凯旋的时候。”
狄仁杰抚须:“老夫入宫探望,被婉拒了。只说陛下需要静养,不见任何人。这不合常理。”
苏显儿呈上最新情报:“‘听风’探到,武家、李唐宗室、保守派大臣,已经开始串联。他们似乎认为,陛下病重,是他们的机会。”
李元芳怒道:“这群宵小!林相还在前线为国征战,他们就在后方搞这些小动作!”
宋璟比较冷静:“关键是陛下的态度。若陛下真的病重,我们需早做准备;若陛下是...另有深意,我们也要明白圣意。”
魏元忠道:“下官刚刚得到消息,太学有百余名学子,准备明日到宫门前上书,请陛下立储。据查,背后有保守派大臣支持。”
“这是要逼宫啊。”姚崇冷笑,“趁着林相未归,陛下‘病重’,想造成既成事实。”
所有人看向狄仁杰。
这位三朝元老沉思良久,缓缓开口:“老夫以为,陛下此举,是考验。”
“考验?”众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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