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节气的风像刀子似的，刮在青屿岛的滩涂上，卷起层层盐霜。周小满爷爷蹲在刚翻过的地里，手里捏着颗海蓬子的种子，褐色的籽粒圆滚滚的，沾着些沙粒。“这玩意儿耐盐碱，”老人往地里撒着种子，“去年用蚀盐埋过的地，正好试试能不能种活，要是成了，以后盐场边上就能多片菜地。”
念安拎着个小水壶，跟在后面浇水，壶里的水混着薄荷汁——周爷爷说，这样能让种子长得壮些。她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地垄沟里的土：“这里有小黑虫！”土面上爬着些芝麻大的虫子，通体漆黑，正往种子扎根的地方钻。
刘明蹲下身，用树枝挑了只虫子，放在阳光下一看，虫壳上竟有蛇形纹，和影阁的标记一模一样。“是影阁的‘噬根虫’！”他心里一沉，“《暗语录》里提过，这虫子专吃植物的根，尤其喜欢海蓬子这种耐盐的作物，能让整片地绝收！”
苏婉儿赶紧往地里撒了把石灰，虫子遇石灰立刻蜷缩成球，发出“滋滋”的声响。“他们想让咱们的海蓬子长不出来，还想让大家以为是被蚀盐污染的土地不行，断了改良盐碱地的念想！”她从包里掏出薄荷粉，往垄沟里撒了些，“薄荷的气味能驱虫，先挡一阵。”
铜镜里的长安，郡主的农庄也遭了殃。刚种下的冬小麦田里，发现了同样的噬根虫，虫灾蔓延得很快，有几块地的麦苗已经开始发黄。“影阁在麦种里掺了虫卵，”郡主对着镜头举起片发黄的叶子，叶尖卷着，根须已经被啃得光秃秃的，“他们想让两界同时闹粮荒，好趁机抬高物价！”
“这群杂碎，连种子都敢动！”王大爷扛着锄头跑过来，往地里刨了刨，翻出几条藏在土下的噬根虫，“俺这就去烧些草木灰，听说这东西能杀虫！”他让人抱来干草，在田埂上烧起来，灰白色的草木灰堆了老高。
村民们闻讯都来帮忙，有的撒石灰，有的浇薄荷水，还有的用镊子把虫子夹进煤油灯里烧死。念安举着木灵碎片在地里穿梭，蓝光扫过，藏在土里的虫卵就会发出微弱的光，像撒了把萤火虫。“这里有好多卵！”她指着块看着干净的地，“小精灵说，得用盐水浇，才能杀死它们！”
周小满爷爷赶紧让人挑来海水，往地里泼了泼，盐水渗进土中，果然冒出细密的气泡，是虫卵遇盐在挣扎。“这招管用！”老人擦着汗笑，“当年俺们种盐蒿，就是这么驱虫的，没想到对付影阁的虫子也有用！”
影阁的人大概是躲在滩涂的芦苇丛里，见虫灾被控制住了，竟往地里扔了些黑色的颗粒——是影核粉末做的“枯土剂”，能让土壤板结，种子发不了芽。“别让粉末落地！”刘明大喊着，让人用帆布挡住，粉末落在布上，立刻烧出一个个小洞。
王大爷抓起锄头，往芦苇丛里冲：“藏够了没有？给俺滚出来！”芦苇丛里一阵骚动，几个黑影窜出来，往海边跑，其中一个正是顾三的侄子，手里还拎着袋枯土剂。
“拦住他们！”刘明让人驾着渔船绕到海边，堵住了黑影的退路。顾三的侄子见跑不掉，竟把枯土剂往海里扔，想污染近海的养殖区。“你敢！”周小满爷爷跳下水，一把抓住袋子，虽然被粉末呛得咳嗽，却死死攥着不放。
黑影们被抓回来时，个个浑身是泥，顾三的侄子还在嘴硬：“就算海蓬子种出来又怎样？这片地早晚是我的！等影阁卷土重来，你们都得滚出青屿岛！”
“做梦！”王大爷把他按在地上，指着刚撒完种子的地，“这地是俺们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是用汗水泡透的，就算你们撒再多虫、再多药，春天照样能长出苗来！”
傍晚，滩涂上的虫灾终于被控制住了。被枯土剂污染的地方，村民们撒了层新土，又种上了抗灾的碱蓬种子。周小满爷爷让人在地边插了些竹竿，上面挂着薄荷香囊和稻草人，香囊里还塞了些草木灰，风一吹，气味能飘出老远。
哈桑先生派来的西域商人站在田埂上，看着忙碌的村民们，突然说：“我们西域有种‘驱虫草’，撒在地里能让虫子绕道走，回头俺让人送些种子来，咱们一起种。”
念安把木灵碎片插在地里，蓝光像根小旗杆，在风里轻轻晃。“小精灵说，这里的种子会好好睡觉，春天就会长出绿芽芽，比影阁的虫子厉害！”她从兜里掏出颗海蓬子种子，小心翼翼地埋在碎片旁边，“这个是我种的，一定能长最大！”
铜镜里的郡主也解决了麻烦，她让人把有虫的麦苗烧掉，重新种上了耐寒的青稞，还在田里养了些吃虫的鸡鸭。农庄的伙计们正往地里撒西域的驱虫草种子，绿油油的嫩芽已经冒了头。
大雪的夜，滩涂安静下来，只有海风刮过芦苇的“沙沙”声。刘明望着被月光照亮的土地，觉得这黑黝黝的泥土里，藏着比影阁阴谋更顽强的东西——是希望，是把荒地变良田的执拗，是一代又一代人传下来的，对土地的敬畏与期待。
王大爷把烤好的海鱼分给大家品尝，鱼肉的香味混着草木灰的烟火气，暖得人心头发烫。“等明年海蓬子丰收了，俺们就用它做饼子，”老人咬了口鱼，眼里闪着光，“让影阁的人看看，他们毁不掉的，咱不仅能保住，还能做得更好。”
念安把剩下的鱼骨头埋在地里，说要给她种的那颗种子当肥料。木灵碎片的蓝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在守护着这片土地下，那些正在积蓄力量的新芽。
铜铃铛被挂在田边的竹竿上，风一吹就响，清越的声音混着海浪声，像在为这无声的孕育，唱一首关于等待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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