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一年冬,关中平原,王曲以西官道。
张汉民旅的平行尾随已持续整整一日,红军走他亦走、红军停他亦停,十里间距雷打不动,既不逼近接火,也不撤兵离去,战场气氛诡异到极点。
李云龙蹲在土棱后,举着望远镜死死盯住陕军阵列。战壕挖得工整、机枪架得齐整,可士兵多是斜挎枪支、扎堆闲聊,军官举镜观望却不下进攻令,连警戒哨都松松垮垮。王铁柱凑过来压着嗓子:“营长,这帮人到底想干啥?追不追、打不打,总这么吊着算哪门子仗!”
“吊着就是答案。”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指节敲了敲地面,“杨虎城要给南京交差,张汉民要给红军留路,这戏做给老蒋看,不是打给咱们看。他们怕真打,怕死人,怕把十七路军的老本拼光。”
小豆子攥着枪柄有些紧张:“营长,万一他们突然翻脸呢?咱们前锋就一百多号人,顶不住一个旅的冲击。”
“翻脸?借他十个胆。”李云龙冷笑一声,眼底闪过狡黠,“咱今天就试出他们的底——故意鸣枪示警,看他们退不退。一枪不发,就能吓退这伙人,咱才算把局势攥死。”
他当即部署:一排选三名枪法准的战士,前出五十米,对着天空齐射三枪;二排、三排原地举枪造势,不许低头、不许露怯,摆出即刻冲锋的架势;自己亲率机枪组居中,只壮声势、不扣扳机。
“记住,只鸣枪、不打人,只造势、不越线。”李云龙一字一顿,“咱要的不是杀敌,是试胆!”
三名战士弓身前出,稳稳占据土坡。三声清脆枪响接连划破长空,子弹尖啸着冲上云霄,回声在原野里荡开。
下一秒,对面陕军阵地炸了锅。
士兵们“呼啦”一声全趴进战壕,连滚带爬抱头缩颈,原本架好的机枪手慌得滚到掩体后,军官们扯着嗓子喊“稳住”,却没人敢下令还击。短短半炷香工夫,最前排的陕军士兵开始往后缩,队形肉眼可见地向后退去,原本紧凑的防线直接拉开近百米。
没有冲锋、没有对射、没有白刃,三记空枪,直接逼退陕军一个旅。
王铁柱看得目瞪口呆,狠狠一拍大腿:“我的娘!真退了!这帮人压根不想死战!”
李云龙嘴角上扬,眼神笃定:“试出来了。彻底试出来了——陕军避战是真,无心死战是真,杨虎城‘礼送出境’是真。他们怕咱们冲,怕撕破脸,怕被老蒋当枪使。只要咱们摆出强硬姿态,他们只会退、不会顶。”
他立刻传令全军:保持阵型、稳步西进,不许主动挑衅、不许随意开枪,把“强硬不打”的姿态做足。
队伍继续前行,身后张汉民旅重新稳住队形,却再也不敢贴近十里之内,乖乖缩在十五里外,依旧平行尾随,只是阵形更松散、士气更低迷,连放空枪壮声势的劲头都没了。
李云龙勒马驻足,回望缓缓后退的陕军烟尘,对身边弟兄沉声道:
“打仗不只靠刀枪,更靠眼力、靠谋略。胡宗南想借陕军杀我们,杨虎城想自保,张汉民想暗通,老蒋想削藩——四方角力,谁先乱谁先死。咱们一枪不发、一兵不伤,吓退强敌、摸清底牌,这比砍一百个脑袋都值。”
小豆子听得眼睛发亮:“营长,你太神了!就放三枪,啥都明白了!”
“不是我神,是局势写在脸上。”李云龙扬鞭指西,“走!把这结果报给总指挥,咱们的路,更宽了!”
夕阳将两支平行行军的队伍拉得漫长,一支红军坚定西进,一支陕军虚尾护送,无硝烟、无厮杀,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枪定局,一枪探底,一枪稳势——李云龙用最简单的试探,把杨虎城的两难、张汉民的底线、老蒋的阴谋,看得通透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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