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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怔地坐在躺椅上,半天没有出声。
从前都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狠角色,让他们安分守己去厂里干活,干不下去也是常理。
自古以来,都是节俭转向奢靡容易,从奢靡回到节俭却很难。
“唉……”
不知沉默了多久,刀爷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小马跟了我多少年了?”
手下立刻回答:“快二十年了。您忘了吗?当年我们和拐子张在码头抢地盘,那次被围堵,是小马背着您杀出来的。后来您说小马救了您的命,就让他一直跟着您了。”
二十年……
陈刀心痛地骂道:“他缺钱吗?为什么背着我再去放贷!”
即便是大佬上了岸,心里也总有不踏实的时候,自然不会把手下的力量全部解散。
一些心腹都是按月发钱的。
陈马也是心腹之一,自然不会少了他那一份。
每个月有固定的收入,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足够日常开销了。
因此,陈刀实在想不通,陈马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背着他去放那种要命的印子钱。
“小马不缺钱,但他手下的人缺钱,小马又是个讲义气的人……”
手下说完,停顿了一下,“刀爷,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我们得赶紧想办法把小马救出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不用问,刀爷身边的人平时肯定没少收陈马的好处。
不然也不会这样帮他说好话。
刀爷头疼欲裂,“说得简单,怎么救?”
“现在的形势下面的人看不明白,你还不清楚吗?我们的日子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平时夹着尾巴做人,还怕被清算,哪敢再惹事?”
“要不是当初我懂得狡兔三窟的道理,提前在这边备了几船物资,1949年我们就全完了。”
“当年的情分用到现在,剩下的也不多了,拿什么去救人?”
骂了半天,刀爷还是疲惫地拿起了电话。
骂归骂,该想的办法还得想,该救的人还是要救。
话事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今天要是敢放弃一个,整个摊子就维持不下去了。
他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津门公安局的某位领导。
“喂,张局吗?是我,老陈!”
“哈哈,没什么,就是惦记您了,看您什么时候有空,一块儿喝个早茶呗。”
“咳,您瞧您说的……行,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手底下有个兄弟,在京城那边出了点岔子,被派出所给扣住了,想请您看看能不能帮忙通融通融……”
“您放心,肯定不会让您白忙。这不马上中秋了嘛,我打算给局里捐三吨猪肉,让大伙儿好好过节。您家里那边,我另外再备一份心意。”
“好好,那我等您消息,麻烦您多费心了。”
1962年,大灾刚过,全国物资依然紧张。
刀爷这一出手就是三吨猪肉,连钱带票算下来,分量不轻。
可惜,他这份厚礼,注定是送不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昨天联系的那位领导就回了电话。
连句客套话都没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最后撂下一句:让他好好去打听打听,李进阳到底是什么人。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些天,刀爷也发了狠,不停地托人往京城递话。
政商两界的人都找过。
有的去李进阳那儿说情,有的甚至直接联系上了更高层的领导。
中心思想只有一个:保住陈马几个人的命。
无论如何,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手下去死,哪怕付出再大代价也行。
这么做,一是因为和陈马确实感情深,不忍心看他送命。
更重要的原因,还得从大环境说起。
近些年,上面不断有人提出资本家对国家的危害,隐隐有把所有资本家都当作敌对象的趋势。
哪怕资本家已经把大部分财产都捐了出来,也未必能既往不咎。
颇有几分要清算旧账的势头。
春江水暖鸭先知,刀爷是**湖,自然听到了风声。
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明白必须提前给自己留好后路。
如果这个国家的风向继续这么吹下去,说不定就得往南边、甚至国外跑了。
刀爷和娄振华是同一类人,都已成功洗白上岸。
他们对这个国家并无多少认同感。
新政权建立后,当家作主的是劳动人民,而非他们这些旧时代的权贵。
资本家们表面上热泪盈眶地欢庆新时代到来,心底却各有盘算,早早备好了退路。
原剧情里,娄振华起风时被关押,经傻柱托大领导救出后,竟能一夜之间举家带着巨额财富逃往**——车从哪来?人手如何调配?船只谁安排的?介绍信谁开具?怎样抵达码头登船?
这一切都说明,他背后早有门路与人脉。
只要稍作准备,哪怕有人监视,他也能如老鼠般悄无声息溜走。
刀爷处境相似。
他早已做好全家出逃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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