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壁垒之外，暗红色的煞气与漆黑的永夜洪流如同两条太古凶龙，疯狂地撕咬、碰撞、湮灭。楚风入魔所化的修罗血影，已彻底深入敌阵，虎魄刀每一次挥动，都卷起滔天的血浪与破碎的腐化残骸，其威势之盛，竟暂时压制住了那片区域的永夜军团，硬生生在无边的黑暗中，杀出了一片不断扩张、却又充满不祥的血色领域。
然而，壁垒之内，星骸坟场防线，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楚风离去时在联军内部造成的创伤，远比永夜兽潮更加深刻。破碎的尸骸，染血的星尘，以及残存者们眼中那混合着恐惧、悲痛与迷茫的神色，无不诉说着刚才那场来自背后的屠杀是何等惨烈。信任，这本是联军最珍贵的粘合剂，此刻已出现了难以弥合的裂痕。
“他……他真的疯了……”
“连自己人都杀……楚风将军，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们还要继续战斗吗？为了什么？”
低语声在残存的阵线中蔓延，士气低迷到了极点。若非壁垒之外那更加恐怖的永夜威胁依旧存在，恐怕这支仓促集结的诸宇宙联军，早已从内部瓦解。
苏晚晴强撑着虚弱的身体，银发在真空无声飘动，她看着监测画面中那在永夜洪流中左冲右突、杀戮无算的暗红身影，理性地分析道：“目标‘楚风（入魔）’，对永夜单位造成有效杀伤，杀伤效率约为联军平均值的十七倍。但其行为模式不可控，存在极高风险。且其存在本身，对联军士气造成毁灭性打击。”
林枫隐于暗处，暗光手臂微微闪烁，低声道：“父亲……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任由楚风大叔这样下去，就算他能杀光外面的怪物，他……他还是他吗？”
林夜悬浮于空，规则之眸依旧平静。他接收着来自战场各处，包括壁垒之外楚风厮杀区域的所有数据，冰冷地回应：“个体‘楚风’已转化为高效毁灭单元。其存在符合当前战局最优解逻辑。情感判断与道德考量，于规则层面无意义。”
他的话语，如同最终的宣判，让姜漓娇躯再次一颤。她看着林夜那完全被规则符文覆盖、再无一丝熟悉感的身影，又望向壁垒之外那道疯狂杀戮的血影，温婉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痛楚与挣扎。
一个，是曾并肩作战、嬉笑怒骂的伙伴，如今化身只知毁灭的修罗。
一个，是曾让她心生涟漪、寄托情感的知己，如今沦为绝对理性的天道。
这，难道就是对抗永夜必须付出的代价吗？
不。
姜漓缓缓摇头，腕间的蟠桃神树枝条散发出愈发温润坚定的绿光。她想起了与楚风初识时，他那看似粗豪实则重情的模样；想起了他曾为守护弱小，不惜以身犯险的执着；想起了在无数次的战斗中，他永远是冲在最前方，将后背交给同伴的那份信任……
“他不是毁灭的傀儡……” 姜漓轻声自语，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楚风的内心深处，一定还有一丝清明未曾泯灭。他只是……迷失了。”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看过那些伤亡的联军战士，最终，定格在苏晚晴那苍白的脸和林枫那担忧的眼神上。
“我们必须救他。” 姜漓的声音清晰地在精神链接中响起，带着一种温柔的决绝，“如果连我们都放弃他，那他就真的回不来了。”
“如何救？” 苏晚晴冷静地问道，“根据分析，任何靠近他的能量体或生命体，都会被他视为攻击目标。物理拦截与能量禁锢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一。精神干涉因其自身意识混乱及永夜低语干扰，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
姜漓没有直接回答，她低头看着腕间的蟠桃神树枝条。那枝条翠绿欲滴，蕴含着磅礴的生机，是生命规则的显化。她又感受着自身与脚下这片新生宇宙，与那无尽深海的联系，那是水之规则的亲和。
生命与水，皆非刚猛之力，而是至柔至善之道。
“或许……不需要对抗，也不需要禁锢。” 姜漓轻声道，眼神愈发明亮，“只需要……唤醒。”
她不再犹豫，迈开脚步，竟是要离开相对安全的联军阵线，向着那规则壁垒的裂缝，向着楚风冲出的方向走去！
“姜漓姐姐！不可！”
“姜姑娘！外面太危险了！”
林枫和苏晚晴同时出声阻止。壁垒之外，不仅有入魔敌我不分的楚风，更有无穷无尽的永夜军团和时间毒素残留！以姜漓并不以战斗力见长的修为，出去几乎是十死无生！
就连一直冷漠的林夜，规则之眸也微微转动，落在了姜漓身上，数据流闪烁，似乎在计算她这个行为的成功率与价值。
姜漓回头，对林枫和苏晚晴露出一个安抚的、带着淡淡悲悯的笑容：“有些事，总需要有人去做。如果连尝试都不愿意，我们又与那冰冷的永夜，有何区别？”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众人的劝阻，周身泛起柔和的水蓝色光晕与充满生机的绿色光华，如同一位即将踏入炼狱的圣女，步伐坚定地穿过了能量紊乱、裂痕遍布的规则壁垒，踏入了那片充斥着毁灭与疯狂的域外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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