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揉着额头,劝道:“陈国公,你先不要急,景昭身经百战,说不行自有道理,我们且听听。”
“你说。”
侯君集冷哼一声,自顾倒着茶。
杜河脸带微笑,问道:“陈国公,我且问你一件事,现在的长安,对比武德九年,有何区别?”
侯君集颇为不爽,但还是回答。
“自是不同,那时陛下为天策上将,军中民间,声望无双。”
杜河点点头,又道:“玄武门之变时,十二卫有六卫是陛下旧部,余者实权统帅,如李靖、李绩,均保持中立。”
“兵马全听命,陛下方能成功。”
“我们有什么?你的威望,在西域军中,我的实力,远在两府,东宫三师是夫子,这事帮不上忙。”
“最简单的例子,我们动手后。”
“房相和长孙无忌掌握南衙,他们拥护晋王,调动南衙杀叛党,你我这两千人,怎么敌得过?”
“还有北衙近万,他们忠于皇帝,猛攻太极殿,你如何应对?”
侯君集无法反驳,这是公认事实。
杜河没有嘲笑他,又道:“长安人心思定,没有叛变根基。咱们手中力量,分属不同势力。”
“人心复杂,联盟易败,你久经沙场,应该懂这个道理。”
杜河一口气说完,淡淡地看着他。
他相信侯君集懂,汉王、他、太子、李安俨,组成整个联盟,只要有人临阵退却,整条线都会遭殃。
最重要的一点,他更相信利益。
人家现在好好的官,凭什么跟你去冒死?从龙之功很诱人,但李二掌权十几年,威望无人能敌。
恐惧大过贪婪,就会诞生意外。
侯君集被他反问,脸上有些挂不住,他素来以长辈自居,杜河才二十出头,也敢教他打仗。
“是,你说得都有理。”
侯君集冷笑道:“但你忘了一个道理,没有必胜的战争,战场变数万千,不做怎知会不会赢?”
“陛下当年起兵,也不过八百人。”
杜河内心恼火,这人真爱赌啊。
他耐着性子,劝道:“陈国公,谁也说服不了谁。不若这样,我们先从朝中出手,如若不成,再行你计,如何?”
侯君集满脸不爽,久久没有回答。
杜河摇头失笑,抛出最大诱惑,他道:“你放心,事成之后,首功记你这,我绝不和你抢。”
他递个眼神过去,李承乾顿时醒悟。
“陈国公,魏王大敌在前,我们同一阵营,该抛弃成见啊。承乾若成事,您将是当朝第一人。”
得到太子允诺,侯君集果然动容。
“你说,该如何做?”
杜河长舒一口气,遇到这人也是无奈,还得哄着来,若不是要借助侯君集力量,他真不想搭理。
“太子的优势,在于法理。”
“殿下七岁被立为太子,十几年来,这个事实深入人心。儒家群臣、甚至边疆将领,都赞同这一点。”
侯君集不耐道:“说重要的。”
杜河强忍怒火,还嫌他啰唆,他不说清楚,这厮哪肯跟上。
“陛下今年,身体大不如前,数次发病倒地,天子不安,储君必须确定,我的意思是,劝魏王就藩。”
李承乾笑道:“原来这是你后手。”
侯君集沉吟不语,他是当世名将,自不是蠢人。杜河这法子,不能说是妙,简直完美无缺。
皇帝身体不适,储君就要确定。
否则诸子争夺,朝中现有得利者,就会利益受损。余者为国事计,也不愿大唐动乱,会站在这边。
长孙无忌和韦挺,瞬间失去支持。
毕竟嫡长子继位,符合儒家礼法。
“行吧。”
侯君集捏着鼻子认,他还是怕李二的,能不动手最好,这法子若是其他人提出,他早就笑开花。
“怎么行事?”
杜河沉声道:“三日之后,就是朝会。我会联合翼国公上书,请求魏王就藩,陈国公人脉更广,多鼓动军将。”
“至于儒林这边,交给东宫三师。”
“没问题。”
李承乾欣然答应,孔颖达等人,没有什么实权,但在国子监、文人那边,号召力无人能比。
毕竟孔圣之后,谁不敬他三分。
“余者御史、文臣,能多一个就喊一个。”
侯君集点头道:“依你就是,不过你想清楚了,若是陛下不肯,咱们就有逼宫嫌疑,到时很难善了。”
“若这样都不肯,便行你计。”
杜河神色肃穆,做到这份上,李二都不肯放魏王就藩,说明再无余地,他会带李承乾离开长安。
到时是死是活,全靠手中刀了。
……
三日后,早朝。
文武百官齐聚,太极殿站满人了,李承乾脸色平静,孔颖达、于志宁等人,脸上盖不住激动。
侯君集不发一言,傲然站在前列。
按照杜河所说,事情只能由清流发起,他们武将出声,有逼宫嫌疑。
房玄龄的声音回响:“陛下,秋税已经收缴,今年大唐各地风调雨顺,粮税比去年高出两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