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而过,内外一片昏暗。
李二走在甘露殿内,咔嚓踢倒桌案,他心中大是恼火,这是天子寝殿,宫人太没规矩,入夜竟不点灯。
“来人!来人!”
浑厚恼怒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
然而没有人来,原本数十个宫人,一个也看不到,只有帷幔在黑暗中飞舞,宛如张牙舞爪的怪物。
这诡异的一幕,让李二头皮发麻。
“人去哪里了!”
“哪里……哪里……”
寂静甘露殿内,声音来回响着。
李二加快脚步,想要走出甘露殿,可他无比熟悉的甘露殿,怎么走也走不出,他找不到门在哪。
“踏踏踏……”
殿内只有他脚步声,更显得骇人。
他坐在床边,忽然想起去点灯,摸索了半天,还是没找到。
“踏踏踏……”
脚步声再次响起,李二顿时大喜,忙道:“张阿难,是你吗?朕的寝宫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人回答,一道影子接近。
那人笼罩在黑袍下,看不清面容。
“你是谁?!”
“呵呵,二郎不记得我了?”
那声音干哑恶毒,李二浑身颤抖,他太熟悉这声音了——大兄李建成死之前,就是这个腔调。
“装神弄鬼!给朕滚!”
李二挥拳打去,将人影打散。
烟雾很快凝聚,一双血红眼睛看着他,“呵呵,二郎残害亲人,可曾想过自己是同样结局呢?”
“滚!朕不怕你。”
他挥舞着拳头,不断打散人影。
直到他筋疲力尽,无力坐在地上,李建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道陌生的黑影。
“大唐该易主了——”
一柄雪亮匕首,朝他胸口刺来。
李二大叫一声,黑影全部消失,他大汗淋漓,正躺在龙床上,甘露殿内点着灯,散发温暖光芒。
他摸着胸口,才惊觉是场梦。
张阿难快步进来,脸上满是关切。
“陛下可是做噩梦了?”
“没事了。”
李二挥挥手,汗水黏在背上,让他很不舒服。他熟读《周礼》,夜梦刺客,这是大凶之兆。
“去太史局。”
“诺。”
……
太史局在就在宫城内,秘书省正南,局内建有七丈灵台,入夜灯火不熄,天文生轮值观星。
两队百骑开道,张阿难提灯照路。
走到太史局院门,内卫上前敲门。
“何人到——参见陛下。”
值守天文生慌忙开门,李二大步迈进,太史局负责观星、卜国运吉凶,里面放着许多仪器。
太史令李淳风,披着长袍赶来。
“臣李淳风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
皇帝脸庞隐在阴影里,声音有些干涩,李淳风不敢怠慢,天子半夜到太史局,定然出了大事。
“朕要测国运。”
“是。”
李淳风心中叫苦,上次赏月占卜,得外戚代李的箴言,惹恼了东国公,他惊惧数月才放心。
占卜素来神圣,闲杂人退出院外。
张阿难佝着身子,识趣退出几步。
“陛下稍候。”
李淳风告罪一声,匆匆走进内院,没过多久,他换上一身道人打扮,面容肃穆,手持星盘。
今夜长空如洗,星河垂落。
李淳风踏上灵台,皇帝步步跟上,值守天文生见状,急忙拱手退去。
“请陛下噤声。”
李二点头答应,悄然退去旁边。
案前焚香袅袅,李淳风盘膝正坐,双目仰观漫天星斗,一手轻拨筹算,一手在星盘上转动。
时间悄然流逝,灵台寂静无声。
忽而,李淳风手指加快,筹算碰撞作响,李二和张阿难两人,大气也不敢出,直勾勾看着他。
“噼啪噼啪……”
筹算不断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骤然停止,李淳风神情萎靡,额头隐隐冒汗,他眼睛精光大盛,面容惊骇无比。
“如何?”
李二心中一突,急忙追问他。
李淳风却没理他,看着手中筹算,眉头皱成川字,忽而大叫一声。
“李烨,速将观星卷送来。”
灵台下的人听见,急忙送上一本册子,李淳风手指飞快,眼中惊骇更胜,猛然一把将卷子合上。
他从怀中取出一沓纸,挥手撒向上空。
漫天纸张飞舞——
他把手探出去,一张纸落在手上。
一个铁画银钩的武字,赫然出现在三人面前。
“这是什么?”
李二看他脸色,声音带着紧张。
李淳风放下星盘,解释道:“臣方才占星,太白星大盛,有冲紫薇之势,隐隐压过当朝龙气。”
“故取来观星卷,查看近十日星象。”
“发现十日内,太白昼现四次,陛下,太白星属夜星,从不在白昼出现,这是——不祥之兆。”
李二定定神,问道:“何意?”
“太白星属阴,既代表女子,也代表臣子,金星胜过紫薇帝星,则阴阳颠倒,三十年内,天下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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