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餐？”谢砚之眉梢微挑。
“对！套餐！”云映雪语速加快，指尖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演示，“基础版：仅含《翰林口味解析》及《策论破题九要》，定价十两！标准版：加《名师押题风向标》及《食宿交通攻略》，定价三十两！尊享版：前三项俱全，再加三次‘一对一备考策略精讲’（由我亲自操刀），并附赠‘墨池斋’特制状元及第笔一支，‘杏林堂’提神醒脑安神香囊一个！定价——纹银一百两！”
“墨池斋”？“杏林堂”？
谢砚之眸光骤然一凝！这正是匿名账簿中，用于洗钱和贿赂的关键节点！云映雪竟如此大胆地将它们堂而皇之地纳入自己的“套餐”？！
云映雪仿佛看穿了他的疑虑，笑容不变，压低声音道：“放心，笔是笔，香囊是香囊，干干净净，童叟无欺。‘墨池斋’和‘杏林堂’是京城老字号，卖文房四宝和药材，天经地义。我不过是借他们的名头，给我的‘套餐’加点‘彩头’，显得更有份量罢了。谁能挑出错来？” 她的眼神锐利，带着一种“灯下黑”的胆大心细。匿名账簿是催命符，但反过来，账簿里这些被染黑的名字，在阳光下，恰恰是最好的掩护和最响亮的招牌！谁会相信有人敢用东宫洗钱的据点来做正当生意？
算盘珠在她指尖下发出最后的“啪嗒”归位声，一个精确的、代表着巨大利润的数字定格其上。
“如何，谢账房？”云映雪扬起下巴，带着商贾特有的、对财富敏锐的傲然，“这生意，做得做不得？一本万利，风险可控，还能……顺便听听风声。”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接触举子，尤其是购买“尊享版”的富家子弟，本身就是一张巨大的信息网。
谢砚之沉默地看着她。烛光跳跃，映着她苍白却因兴奋而染上红晕的脸颊，映着她眼中那勃勃的野心与灵动的狡黠。这小女子，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在荆棘丛中开辟财路，在惊涛骇浪里稳坐钓鱼台。那半本匿名账簿带来的阴霾，似乎都被她这“状元套餐”的金光驱散了几分。
良久，他薄唇微启，吐出的字眼依旧冷硬，却带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与……纵容？
“随你。”他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案，只留下一个玄色的背影，“莫要引火烧身。”
这便是默许了。
云映雪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如同初春破冰的朝阳。她拿起笔，蘸饱墨，在早已准备好的素笺上，力透纸背地写下那七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金榜题名·状元套餐”**。
算盘生金，商机乍现。
这方寸小院的书房，即将成为搅动京城万千举子心湖的风暴眼。而风暴的中心，那位看似病弱的“账房先生”，正用她的算盘，拨弄着一场另类的“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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