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禾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颤!巨大的危机感让她下意识地想缩手!可身体的僵硬和洼地斜坡的湿滑,让她动作迟滞了一瞬!
“噗嗤!”
一声沉闷而令人牙酸的钝响!
冰冷的、带着倒刺的粪叉尖,极其精准地、狠狠地……戳在了她溃烂流脓的右手小臂上!瞬间刺穿了单薄的破衣,深深扎进了早已糜烂流脓、深可见骨的皮肉里!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濒死野兽般的惨嚎猛地从李青禾喉咙里爆发出来!剧痛!灭顶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神经!她枯槁的身体如同被电击般剧烈地抽搐!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本就站立不稳的身体彻底失去平衡!枯槁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破麻袋,在陈三狞笑的目光中,顺着湿滑的洼地斜坡……翻滚着、挣扎着……一头栽进了洼地底部那个早已废弃、积满了陈年粪水、冻着厚厚冰壳、散发着浓烈恶臭的……粪坑里!
“噗通——!”
粘稠冰冷的粪水混合着尚未完全融化的冰碴,如同地狱的怀抱,瞬间将她枯槁的身体彻底吞噬!
冷!
刺骨的冰冷混合着粘稠滑腻的触感,瞬间包裹了全身!如同无数根冰针狠狠扎进骨髓!
臭!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着陈年粪尿发酵后特有的、如同死亡沼泽般的恶臭,如同实质的毒气,瞬间灌满了她的口鼻!熏得她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
痛!
右臂被粪叉刺穿的伤口浸泡在冰冷粘稠的粪水中,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撕裂般的剧痛混合着伤口被污秽感染的巨大恐惧,如同跗骨之蛆!
窒息!
粘稠冰冷的粪水疯狂地涌入她的口鼻!堵塞了她的喉咙!扼住了她的呼吸!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巨手,瞬间扼住了她的喉咙!
洼地边缘,陈三看着在污浊粪水中剧烈挣扎、如同濒死蛆虫般的枯槁身影,黝黑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残忍、极其满足的狞笑!他扛着沾了脓血的粪叉,叉尖还滴落着混着粪水的暗红血珠,声音如同夜枭般刺耳:
“烂窑婆子!这下舒坦了吧?!跟你的粪坑好好亲热亲热!省得你天天惦记着捡粪下蛊!呸!晦气!”
他狠狠地又啐了一口,扛着粪叉,扬长而去,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虫子。
粪坑内。
污浊粘稠的粪水如同胶着的泥浆,疯狂地挤压着、吞噬着李青禾残破的躯体。冰冷刺骨,恶臭窒息,伤口剧痛,死亡的冰冷触感清晰地从每一个毛孔渗透进来。
不!
不能死!
小树……还在窑里……等着……
菠菜……麦种……等着肥……
这个念头,带着巨大的血腥味和一种被彻底激发的、源自生命本能的狂暴,如同黑暗中炸裂的惊雷,瞬间劈开了窒息和绝望的黑暗!她枯槁的身体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也是最为狂暴的力量!
挣扎!用力挣扎!
溃烂的左手不顾一切地在粘稠冰冷的粪水中疯狂抓挠!试图抓住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指尖触碰到坑壁冰冷的、滑腻的粪苔!溃烂的右臂伤口在污水中疯狂抽搐,剧痛如同跗骨之蛆!她不管!只是更加疯狂地挣扎!腰背弓起,肩膀耸动,如同在与整座地狱角力!
蹬!用力蹬!
枯槁的双腿在粘稠的粪水中疯狂踢踹!搅动着污浊的冰碴和沉淀的秽物!每一次蹬踏都耗尽全身残存的力气!
爬!向上爬!
深陷的眼窝里一片赤红,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坑口那惨白的天光!那微弱的光线,此刻就是全部的希望!
一寸!一寸!
溃烂的左手死死抠住坑壁滑腻的粪苔,指甲深深陷入冰冷的泥土!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皮开肉绽的剧痛!脓血混着粪水渗出!溃烂的右臂如同烧红的铁棍,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锐痛!枯槁的身体如同蠕动的蛆虫,在污秽的泥沼中极其艰难地……向上挪动!
终于!
一颗沾满污秽粪泥、枯槁如鬼的头颅,猛地从污浊的粪坑边缘……探了出来!
“嗬——嗬——!”
如同破旧风箱被强行拉开,巨大的、带着浓重粪水腥臭和血腥味的喘息声,艰难地从她堵塞的喉咙里挤出!粘稠冰冷的粪水混合着污泥,从她枯槁的脸上、头发上疯狂地流淌下来,糊住了眼睛,堵塞了鼻孔。
她不再喘息。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糊眼的污秽,死死地、死死地……盯向陈三离去的方向!那目光,不再有恐惧,不再有屈辱,只剩下一种被地狱之火淬炼过的、冰冷到极致的……刻骨怨毒和一种近乎实质的、令人胆寒的……疯狂!
然后,她枯槁的脸上,肌肉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一个混合着污秽、血丝和冰冷恶臭的……笑容,如同地狱深处绽放的毒花,极其诡异地……在她沾满粪泥的脸上绽开!
嘶哑破碎、如同砂纸摩擦朽木、却带着巨大嘲讽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平静的声音,艰难地从她堵塞着污秽的喉咙里挤出,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狠狠砸在死寂的洼地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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