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四层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如同新生的江河,冲刷着落霞坡留下的屈辱与伤痛。阿宁活动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左臂,感受着那份远超炼气三层时的浑厚与掌控感。王浩破碎镜片后的目光更加幽深,掌心偶尔跳跃的湛蓝雷光稳定而危险。力量,带来了短暂的喘息,却也如同最烈的酒,点燃了更深的渴望。
聚气丹!一百工分!完整的功法!法器!
这些词汇,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心头。
“去任务堂!”阿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嘶哑和急切。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株仅剩几片副叶、灵气大减的凝露草用破布包好,塞进怀里。这株染血的灵草,是他们敲开任务堂大门的唯一筹码。
再次踏入任务堂那宏伟冰冷的石殿,感受截然不同。不再是仰望玉璧的卑微蝼蚁,炼气四层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如烛火,却让他们在麻木的杂役人流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底气。石殿穹顶投下的阴影依旧沉重,玉璧上流转的“丁”字任务依旧如同悬挂的铡刀,但那份令人窒息的绝望感,被体内奔腾的力量驱散了几分。
两人径直走向那巨大的玉璧下方,负责登记、发放任务的区域。这里如同一个微缩的集市,充斥着汗味、劣质符纸的焦糊味和压抑的喘息。几张巨大的石案后,坐着几名神情或麻木、或倨傲的管事助手,他们身上散发着炼气三、四层不等的波动,代表着任务堂最底层的权威。
阿宁的目光如同饥饿的狼,扫过玉璧最下方那密密麻麻、报酬可怜的“丁”字任务光点。
“清理废弃矿道三号支脉淤积泥沙(炼气三层以上,三人队),奖励:三工分。”
“收集黑沼苔藓十斤(需自备防毒面罩),奖励:四工分。”
“驱逐药田外围啃食幼苗的‘钢牙鼠’(炼气三层,限时半日),奖励:四工分。”
……
冰冷的文字,微薄的回报,苛刻的条件。每一个任务背后,都意味着与毒虫、淤泥、凶兽搏命的风险。杂役的命,在这里被明码标价,廉价得令人心寒。
“看那个!”王浩低沉的声音响起,破碎镜片后的目光锁定在玉璧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光点上。
“丁字任务:清理谷外三里处废弃采石场边缘‘刺背蜂巢’(限时两日)。”
“要求:彻底清除蜂巢,带回完整的蜂后毒囊作为凭证。”
“危险等级:中下(刺背蜂毒性猛烈,群体攻击性强,蜂后接近炼气三层妖兽)。”
“奖励:五工分,半块‘淬体石’。”
淬体石!
三个字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阿宁眼中的火焰!虽然只是半块,但这正是他急需的、能强化肉身、支撑“灵气拳”野蛮发力的资源!五工分虽然少,但积少成多!
“接了!”阿宁毫不犹豫,声音斩钉截铁。他挤开前面几个犹豫不决的杂役,将那块包着凝露草的破布,连同自己的杂役木牌,重重拍在负责登记的石案上。
石案后坐着的是一个三角眼、颧骨高耸的年轻管事助手(钱禄,炼气三层)。他正懒洋洋地剔着指甲,被阿宁的动作惊得手指一抖。他抬眼,看到阿宁灰布短褂上隐约的血渍和那双毫不掩饰野性与渴望的眼睛,再感受到对方身上那并不掩饰的炼气四层波动,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鄙夷。
“哼,炼气四层?新晋的吧?口气倒不小。”钱禄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拿起阿宁的木牌,又用两根手指极其嫌弃地捏起那包着凝露草的破布一角,抖开。看到那株灵气黯淡、叶片残缺的凝露草时,他脸上的鄙夷更浓,“就这?年份不足,根须受损,药性流失大半……顶多算你五十工分!”
“五十?!”阿宁的拳头瞬间捏紧,骨节爆响!这株差点要了他命的灵草,在对方口中竟如此轻贱!一股暴戾的气息几乎要破体而出!
王浩的手无声地按在阿宁紧绷的后背上,破碎镜片后的目光冰冷地扫过钱禄:“玉璧悬赏,一百工分。此草符合基本要求。按堂规,你有权折价,但无权低于七成。七十工分,底线。”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精准和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秤砣砸在规则上。
钱禄被王浩那毫无感情的目光看得心头莫名一寒。他本想再压一压,但感受到阿宁身上那几乎要爆发的凶悍气息和王浩话语中不容反驳的规则力量,再想到对方毕竟是炼气四层,终究是没敢太过分。他撇了撇嘴,极其不情愿地在登记簿上划拉几下,又拿出一块灰扑扑的、刻着“七十”字样的粗糙铁牌扔在桌上:“算你们走运!七十工分!爱要不要!把任务卷轴拿走!”说着,丢过来一块同样灰扑扑、边缘磨损的皮质卷轴。
阿宁一把抓起工分铁牌和任务卷轴,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钱禄压低却清晰的讥讽:“两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刺背蜂?嗤,炼气四层又怎样?等着被蜇成猪头回来哭吧!半块淬体石?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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