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王浩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让它贴着!这药……非同寻常!”他飞快地从自己行囊里翻出最后一块相对干净的破麻布,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半块药膏,将阿宁受伤的手掌连同药膏一起,里三层外三层地仔细包扎起来。动作尽量轻柔,生怕碰掉了那块如同神迹般的“半块伤药”。
阿宁任由王浩包扎,失神地看着自己那被破布层层包裹、依旧能感受到药膏冰冷硬度和微弱麻痒感的左手。刚才碎片那瞬间的冰凉和吸力……是错觉吗?它……在吸收这药膏的力量?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行囊深处那块琉璃碎片的位置。碎片此刻再次恢复了那种温润而沉静的搏动,仿佛刚才那刺骨的冰凉和吸力从未发生过。
王浩包扎完毕,看着阿宁依旧苍白的脸和那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破碎镜片后的眼神异常凝重。他弯腰,极其小心地、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捡起了地上那块沾满了阿宁鲜血、边缘如同犬牙般参差的暗沉碎石。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块带着血腥气的凶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走。”王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此地……不宜久留。”
阿宁用力点头,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掌心传来的麻痒钝痛。他最后看了一眼土屋那扇紧闭的木板门,又看了一眼王浩手中那块染血的碎石,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
两人背起行囊,重新握紧武器(阿宁只能用右手),不再犹豫,迈着比刚才更加沉重、也更加警惕的步伐,一头扎进了落尘镇那无边无际、昏黄压抑的晨光与漫天呛人的尘土之中。
身后,那扇低矮破旧的木板门依旧紧闭着,沉默地矗立在昏暗的光线里,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布满伤痕的句点。门内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中,仿佛有一双浑浊的眼睛,穿透了门板,无声地注视着那两个消失在漫天尘土中的、倔强而伤痕累累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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