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越走越深,光线也更暗。两边石壁高耸,上面爬满枯藤,看着有点瘆人。好在没再碰上黑巫教的埋伏,大概是刚才那波被打退的,真去叫人了。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小小的洼地。洼地中间,果然有一座低矮的石屋,墙是用大块石头垒的,顶上盖着厚厚的、已经腐烂发黑的茅草和兽皮,看着有些年头了,但结构还算完整,背靠着陡峭的岩壁,易守难攻。
“就是这儿了!”巴图喘着粗气,指着石屋,“早年我阿爸那辈,冬天追猎雪狐,在这儿歇过脚。”
石屋门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门口。两个战士先进去探了探,出来说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一些干草和野兽粪便,没啥危险。
众人这才鱼贯而入。石屋不大,挤进三十来号人(包括伤员),顿时满满当当。但总算有个遮风挡雨、能暂时躲避的地方了。大家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顿时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伤口也疼得更厉害了。
沈远山立刻开始忙活。他和阿吉把重伤员安置在靠墙相对干爽的地方,重新清洗包扎伤口。幸好沈远山的药箱和阿吉随身的小包袱里还有些药材和干净布条。
巴图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后,脸色好看了些。他靠着石墙坐下,看着忙碌的沈远山,叹了口气:“沈先生,这次……真多亏你和阿吉兄弟了。不然,我们这点人,刚才就交代了。”
沈远山摇摇头:“巴图头人客气了。现在大家是同舟共济。只是……”他眉头紧锁,“这里虽然隐蔽,但绝非久留之地。黑巫教迟早会搜过来。我们必须尽快恢复体力,补充食物和水,然后继续往东走。”
一个战士愁眉苦脸地说:“水……刚才那条小溪的水快干了,还脏。吃的也光了,马肉太腥,没火烤,生吃也吃不下多少。”
另一个战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要是能打到点猎物就好了。”
阿吉靠在门边,望着外面昏暗的天色和嶙峋的山谷:“这地方,鸟都不多见,哪来的猎物。”
正说着,一个负责在门口警戒的年轻战士忽然压低声音道:“头人,沈先生,你们听!好像有动静!”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
果然,从山谷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碎石上爬行。
“抄家伙!”巴图低声喝道,挣扎着要站起来。
“等等。”沈远山示意大家别动,他自己轻手轻脚挪到门边,侧耳细听。那声音很轻,不像是大队人马,也不像骸骨兽那种沉重的步伐。
过了一会儿,声音靠近了。借着微弱的光线,只见一个灰扑扑的影子,贴着岩壁根,小心翼翼地朝石屋这边挪动。那影子不大,动作有点笨拙,走走停停,似乎也在警惕着什么。
“是个人?”阿吉小声道。
等那影子再靠近些,大家看清楚了,那竟然是个穿着破烂皮袍、头发胡子乱糟糟、脸上脏得看不清模样的人!看身形,像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他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背上似乎还背着个小包袱。
那老者显然也发现了石屋和里面的人,吓得浑身一抖,差点转身就跑。但他好像又饿又累,实在跑不动了,犹豫了一下,竟然颤颤巍巍地朝着石屋门口,作揖似地拜了拜,用沙哑干涩、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道:“行……行行好……给口吃的……喝的……我……我三天没吃东西了……”
原来是讨饭的?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个孤老头子?
巴图和沈远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黑巫教诡计多端,什么花样都可能使。
巴图给门口战士使了个眼色。那战士会意,举着刀,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老者似乎更害怕了,缩着脖子,结结巴巴道:“我……我是……采药的……迷路了……饿……饿……”
采药的?沈远山心中一动。他仔细打量老者,虽然衣衫褴褛,但那双手确实粗糙,指缝里似乎有洗不掉的泥土和草汁痕迹,背上的小包袱也鼓鼓囊囊,隐约露出些干枯的草茎。
“让他进来吧。”沈远山开口道,“阿吉,拿点水给他。”
阿吉应了一声,解下自己还剩小半袋的水囊,又掰了一小块硬邦邦的干粮,走到门口,递给那老者。
老者眼睛一亮,接过水囊和干粮,也不管脏不脏,狼吞虎咽起来,噎得直翻白眼。
等他缓过一口气,沈远山才问道:“老人家,你说你是采药的?这荒谷里,有什么药材可采?”
老者喝饱了水,精神了些,抹了抹嘴,哑声道:“有……有的……这山谷深处,背阴潮湿的地方,长着一种‘鬼灯笼’,还有‘阴骨草’……都是少见的东西,炮制好了,能治些怪病……”他说的这两种药材,沈远山都听过,确实是生长在阴寒僻静之处的稀有药草。
“就你一个人?”巴图还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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