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本来不是龙渊去接孩子的日子，按照约定，应该是苏砚去。
但苏砚临时有急事，便给龙渊发了个消息，让他帮忙去接下孩子。
龙渊接到这个消息时，眉头立刻拧成了结。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前方——长龙般的车尾灯一眼望不到头，鸣笛声此起彼伏，导航地图上显示着触目惊心的深红色。
按照目前这龟速，别说准时赶到幼儿园，就算再给他半个小时，也未必能挤出这段拥堵路段。
理智告诉他，最稳妥的办法是立刻联系幼儿园老师，说明情况，请老师帮忙多照看龙雨墨一会儿，等他这边交通缓解了再赶过去。
可是，“父亲”这个身份带来的情感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理性计算。
龙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画面：
女儿站在幼儿园门口，眼巴巴望着其他小朋友都被接走，小小的身影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孤单可怜。
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哭？会不会觉得自己被忘记了？万一……万一有什么意外呢？（尽管他知道幼儿园很安全）或者，她只是失望了，不开心了……
这些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让龙渊坐立难安。
“我靠！偏偏在这个时候堵车！真是给我添堵！”
他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拳头重重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短促刺耳的鸣叫，引来旁边车道司机不满的一瞥。
龙渊坐在车里焦躁不安，恨不得一脚油门直接把车开到天上去。
就这样焦躁地等了十来分钟，车才往前挪了不到十米。
龙渊看了眼时间，离幼儿园放学只剩十五分钟了，再这么堵下去，肯定要迟到。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手伸向了副驾座位上的手机，调出了顾清辞的电话，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打了过去。
铃声只响了两三秒，电话就被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顾清辞那独特的、带着点清冷又温柔的嗓音：
“喂，老公，还有多久到家？我刚让王妈准备晚餐，问问你想吃点什么。”
龙渊听着她的声音，心里的烦躁消了点，可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酝酿了半天的话堵在喉咙口，竟一时开不了口。
“喂？怎么不说话？出什么事了么？是不是路上出状况了？”
电话那头的顾清辞察觉到不对劲，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疑惑和担忧。
“那个……老婆，是这样的……”
龙渊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把苏砚临时有事、自己被堵在路上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末了，才有些艰难地开口：
“所以……你看你……能不能帮我去幼儿园接一下雨墨？”
“让我去接龙雨墨？”电话那头，顾清辞听了后，略微有些错愕。
龙渊一听她这语气，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生怕她不高兴，连忙在电话里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没办法了！你不知道这破路堵的，我估计得猴年马月才能动，我怕小孩子等急了……”
顾清辞安静地听着他的辩解，没有打断。
直到他因为急切而有些喘气时，她才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精准地刺中了他慌乱中的漏洞：
“所以……你在答应苏砚之前，就没有想过，先打电话告诉我一声？”
龙渊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完了！他当时一着急，只想着怎么解决问题，完全忘记了他们之间那条最重要的“提前沟通”原则！尤其是涉及到苏砚和孩子的请求！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再解释几句时，却听见顾清辞叹了口气，说道：
“算了，跟孩子没关系。等你回来，我再慢慢‘教训’你。幼儿园的位置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峰回路转！龙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惊喜和感激瞬间冲垮了之前的忐忑。
他几乎是对着电话语无伦次地表达起感激和爱意：
“老婆！你太好了！谢谢老婆！你真是世界上最好最善解人意的老婆！我爱你！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绝对绝对提前报备！老婆你辛苦了，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他一口一个“老婆”，甜腻得近乎夸张，试图用这种肉麻的殷勤来弥补自己的过失和表达感激。
电话那头的顾清辞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油腻”攻势给噎了一下，沉默了一瞬，才没好气地打断他：
“行了！少在这里油嘴滑舌！赶紧把信息发过来！”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似乎……也没有真的动怒。
“是是是！马上发！立刻发！” 龙渊连忙应道。
“路上开车小心一点，别着急，等我回来一起吃饭。”
顾清辞最后交代了一句，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好！我在家等你！” 龙渊连声保证。
电话挂断，龙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另一边，顾清辞放下手机，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有些复杂。
最终，她站起身，走向衣帽间，换下身上的家居服，选了一套休闲装。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她拿起车钥匙和手包，走向车库。
不多时，顾清辞的车缓缓停在了幼儿园门口。
她降下车窗，目光一扫，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门卫室旁、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身影——龙雨墨正仰着小脸，眨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停地朝马路两头张望，小嘴巴微微嘟着，像是有点着急。
平心而论，顾清辞打心底里觉得这丫头长得是真可爱。
粉雕玉琢的小脸，睫毛又长又翘，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儿，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格外讨喜。
有时候，顾清辞甚至会忍不住想，如果龙雨墨是她和龙渊的女儿，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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