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住了打字的手。报复?这个词太直接了。在法治社会,一个企业高管不可能用非法手段对付一个公务员,哪怕这个人有问题。
但可以用合法合规的方式,让他彻底失去再次伤害自己的能力。
林宇重新组织语言:“……找机会通过合法途径,确保他无法再利用职务或关系网对我构成威胁。”
怎么做到?将郭思达调离公安系统,甚至司法系统?但如果他真想找麻烦,还是能通过老关系网做一些事情的。
“需要更高级别的保护。”林宇在文档里写下这句话,“需要让荣城市的领导层认识到我的价值,让保护我成为他们的‘政治正确’。”
想到这里,林宇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下内部号码:“陈主管,来我办公室一趟。”
片刻后,陈悦敲响了办公室门。
“请进。”林宇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
陈悦拿着笔记本走进来,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林总,您找我?”
“嗯,有个事情想了解一下。”林宇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是一个标准的商务沟通姿势,“上次政府汇报的时候——就是3月7日那次——公安这边是哪位领导出席的?”
陈悦翻开笔记本,快速查找:“是市局副局长张子沫。他1968年生,2019年任现职,分管治安、出入境和警卫工作。按照《公安机关组织管理条例》的规定,地市级公安局副局长的行政级别是副处级。”
很专业的回答。林宇点点头,继续问:“近期和市局联系过吗?除了上次汇报。”
“就安保方案有过沟通,不过具体内容是和他们下面的警员联系的。”陈悦回答得很谨慎,“按照《大型群众性活动安全管理条例》第七条,预计参与人数1000人以上的活动需要向公安机关申请安全许可。我们预估青山观景区初步改造后的峰值日客流量就可能达到3000人,所以提前做了预案沟通。”
“沟通到哪个层级?”林宇追问。
“治安支队的李科长,李炳仁,正科级。”陈悦顿了顿,补充道,“按照规定,这种常规业务沟通到这个层级是合适的。如果要找局领导,需要更正式的公函往来或者会议对接。”
林宇眉头微皱。他需要的是更高层级的联系渠道,特别是能够接触到副局长张子沫的渠道,如果有条件的话最好是能直接和局长说上话。如果郭思达真的还想找麻烦,或者通过老关系施加影响,只有通过足够级别的领导,才能有效防范和制约,如果能抓到他的把柄直接将他开除公职,那么他的威胁级别将降到最低。
“下次汇报的时候,”林宇说,“看看有没有机会把各个口领导的联系方式留一下。工作联系方式。”
陈悦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她斟酌着措辞:“林总,这个……在会场正常情况下,除非大领导发话,或者对方主动给,否则他们是不会透露私人联系方式的。按照《党政机关国内公务接待管理规定》第九条,领导干部的工作联系方式属于工作秘密,一般不对外公开。”
她看了看林宇的脸色,继续说:“而且,就算要到了联系方式,贸然联系也不合适。政府部门的沟通有规范的流程,一般是办公室对办公室,或者通过正式的会议、函件。直接联系领导个人,反而可能引起反感。”
林宇知道陈悦说得有道理。华国的政商关系讲究分寸和程序,越级、越界都会适得其反。但他有更深层的考虑——他需要的不仅仅是工作联系,更是一种“关系”。在荣城这个地界上,如果公安系统内部有人对他不利,他必须有对应的制衡力量。
“霍总在的时候,”林宇换了个角度,想了解一下前任的做法,“没和政府这边领导打过交道吗?我指的是建立一些个人层面的工作关系。”
这个问题让陈悦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她犹豫了几秒,才说:“有是有,不过霍总在这边的时候,主要打交道的是省里的领导。他参加过两次省文旅厅的会议,和省里一些领导吃过饭。市级这边……”
她翻看了一下笔记本:“根据我的记录,霍总在任三个月期间,只和荣城市市长见过一次面,是去年12月的招商引资座谈会。其他的就连副市长都没单独打过交道,更别说各个局了。”
林宇听完之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陈悦,意思很明显:为什么?作为一个投资上百亿的公司负责人,不应该积极建立地方关系吗?
陈悦自然明白林宇想问什么,她无奈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霍总说过一句话……他说,他们的级别不够和他打交道。”
这话让林宇愣住了。
霍思政说这话,有他自己的底气,毕竟他还是昆仑集团的副总经理,怎么也算得上是副部级干部。鲲鹏文旅虽然是独立公司,但却是昆仑集团和红鱼资本共同投资的,是典型的二级企业,拿国企和央企对标的话,二级公司总经理就是正厅级干部。而林宇才是鲲鹏文旅的总经理,行政级别相当于正厅级,而荣城市市长也是正厅级,确实算是“同级”。但副市长是副厅级,各局局长一般是正处级,从级别上看确实比霍思政低了好几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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