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陈砚扛着锄头出了门，他没有直接去药园，而是绕了个弯，朝着宗门西侧的符箓堂走去。
符箓堂坐落在一片竹林旁，青灰色的瓦檐下挂着块木牌，
上面用朱砂写着“符箓堂”三个大字，笔画间隐约有灵气流转。
几个穿着灰袍的弟子正蹲在门口的石台上研磨朱砂，空气中弥漫着松烟墨和某种灵草汁液的混合气味。
“你找谁？”
一个圆脸弟子抬头看见陈砚，停下手里的活计问道。
他胸前的木牌显示是外门弟子，袖口沾着点点朱红，显然是常年绘制符箓的。
“弟子陈砚，来自药园，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陈砚放下锄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
“听说符箓堂缺人手，我在药园学过辨识灵草，或许能帮忙处理制符材料。”
圆脸弟子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撇了撇
“药园的杂役也敢来符箓堂凑热闹？知道这朱砂里掺了多少种灵草汁液吗？知道符笔的狼毫要选哪种妖兽的尾毛吗？”
陈砚没接话。
走到石台旁，看着那碗暗红色的朱砂，
他伸出手指蘸了点，放在鼻尖轻嗅，又用指尖捻了捻，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
“这里面有赤血藤汁、凝露草露、还有三阶火狐的尾毛灰，比例大概是五比三比二。
只是凝露草露的提纯不够，里面还残留着杂质，会影响灵力传导。”
圆脸弟子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手里的研杵“当啷”一声掉在石台上，
“你怎么知道？”
这配方是符箓堂的基础机密，外门弟子很少有人能说全，更别说准确报出比例了。
“猜的。”
陈砚淡淡一笑，
没解释自己是通过气味和触感推断的，
就像在研究所里分析未知化合物的成分，不同物质的物理特性总会留下痕迹。
这时，
一个身着蓝袍的青年从堂内走出，他腰间的木牌比圆脸弟子的亮泽许多，显然是内门负责指导外门弟子的师兄。
“怎么回事？”
他皱着眉问道。
“李师兄，这药园的杂役说我们的朱砂提纯不够。”
圆脸弟子连忙起身回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告状的意味。
被称作李师兄的青年看向陈砚，目光在他沾满泥土的裤脚上停留片刻，语气平淡，
“你说提纯有问题？可有证据？”
陈砚走到旁边一张废弃的符纸前，
捡起地上一根被丢弃的符笔，蘸了点朱砂，在符纸角落画了个简单的引火符纹。
线条歪歪扭扭，却在画完的瞬间，有微弱的火星闪烁了一下。
“你看这里。”
他指着符纹的转折处，
“线条边缘有毛刺，就是因为凝露草露里的杂质在阻碍灵力流动。
如果提纯时用文火慢熬，去掉那些絮状沉淀，效果会好很多。”
李师兄的眼神变了。
他接过陈砚手里的符笔，同样画了个引火符，果然看到线条边缘有细微的毛刺。
他沉默片刻，对圆脸弟子说，
“带他去处理材料房的灵草。”
说完转身走进堂内，临走前又回头看了陈砚一眼，目光复杂。
材料房在符箓堂后院，是间低矮的木屋，里面堆满了各种晒干的灵草和兽皮。
圆脸弟子把陈砚领到门口，丢给他一把剪刀，
“把这些赤血藤剪成寸段，剔除木质部分，只留汁液最饱满的韧皮，要是弄砸了，没你好果子吃！”
说完便气冲冲地走了。
陈砚关上门，打量着这间堆满材料的屋子。
墙角的架子上摆着十几个陶罐，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粉末和液体，
墙上挂着几张残破的符纸，上面的符纹依稀可见。
他拿起一段赤血藤，没有立刻动手剪裁，而是先用指尖顺着藤蔓的纹路抚摸，像是在读取某种信息。
半个时辰后，
李师兄走进材料房，顿时愣住了，
原本杂乱的屋子被收拾得井井有条，
赤血藤被分门别类地摆放在竹盘里，韧皮与木质部分分离得干干净净，甚至连粗细都大致相同，
陈砚正坐在一堆符纸废料前，手里拿着根细针，小心翼翼地挑着上面的符纹线条。
“你在做什么？”
李师兄沉声问道。
“研究符纹。”
陈砚头也不抬，指着一张废弃的火球符，
“这道符纹的主脉络太细，分支却太密，就像电路的主线太细而支线太多，容易造成短路，如果把主脉络加粗三成，减少两个分支，成功率至少能提高一成。”
李师兄的脚步顿住了，他绘制火球符已有三十年，上品成功率始终在四成左右徘徊，无论怎么练习都难以提升，
陈砚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的思绪，他走到陈砚身边，看着那些被挑出的线条，突然蹲下身，
“电路？你再说说看。”
陈砚没有藏私，拿起一根炭笔在地上画出符纹的结构图，
“你看这里，这三个节点是灵力汇聚的地方，就像三个储灵的玉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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